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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清道夫》陷入谷底
  陶君在雇傭員工上,逐漸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這個社會並不是他認為的那個樣子,江湖上的哥們義氣和書本上的仁義道德都是假的,這套規則只有他一個人在遵守,別人都遵守的是另一套規則。他依然認為做人還是要有情有義,只不過他之後不會再對所有人有情有義了。他認為:對他而言,這個世界上真正情同手足的兄弟只有寇軍和高斌。

  陶君沒有完全想通這個問題。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人也一樣,人和人之間的目的、利益和出發點都不相同,全世界沒有任何人會對別人的人生負責,都是利益至上。如果說一個人要對另一個人負責,那肯定是利益捆綁,不得不負責,終究是為自己負責,不是為別人負責。沒有任何感情值得一個人出賣自己的利益。

  不應該相信任何人,包括父母和社會中極具影響力、且權勢滔天的人,就更別提妻子了,沒有一個女人不在婚姻裡耍心眼,玩心思。這就是上流社會和普通人在思維上的本質區別,普通人眼裡感情重如泰山,上流社會的人眼裡感情輕於鴻毛。

  後來陶君的養殖場沒有雇任何人,都是他和自己的妻子在打理整個養殖場,養殖規模也在逐漸縮小。陶君又犯錯了,原本陶君可以做一個商人,但他選擇當一個技術人員,最後卻做了農民。

  農民看似和商人一樣出售自己的農產品,但農民和商人的思維完全不同,農民最關心的是生產,而商人要考慮從生產到銷售的各個環節,思考怎樣設計一個能夠良好運轉的系統,用什麽手段解決問題。這印證了那句話:一個花一秒鍾就能看清事物本質的人,和花一輩子都看不清事物本質的人,命運肯定是截然不同的。農民往往沒看清本質,看清本質的農民就不再是農民了,他們叫商人。

  村民們看到陶君的家庭逐漸衰落,於是也同情起了陶君。陶君的雄心壯志也幾乎消失殆盡了,他的心思也離開了他的養殖場,經常跟著寇軍賭博。陶君的妻子也常常抱怨,後來夫妻之間的爭吵也很頻繁,陶君被強烈的挫敗感籠罩著,根本掙脫不出來,於是陶君開始逃避家庭,逃避能改變他命運的養殖場,基本上他一無所有了。

  陶君整天跟著寇軍,聽著小弟們的吹捧,對小弟們呼來喝去讓他的內心得到了一絲滿足。他出手依然闊綽,但實際上他已經沒有那個經濟實力支撐他闊綽了,每隔幾天回一次家就是為了找父親要筆錢。他的父親看著家裡一步一步陷入深淵,已經對自己的兒子徹底失望了。他的父親不得不趁著自己年輕再努力拚一把,盡可能改變家庭的現狀,於是他找到一座金礦廠去當了淘金的工人,家裡的養殖場只能靠陶君的妻子和母親了。

  陶君因為家庭的沒落,還有自己無法被滿足的內心,最後導致他的信譽和威望越來越低。他以前仗義疏財,現在開始和寇軍一樣收保護費,到處借錢,借高利貸,而且借了就沒打算還。給陶君借高利貸的人是和他有過交情的地痞無賴,當時號稱是全市混的最開的大哥,之前陶君也周濟過他,他和寇軍有交情,但不是寇軍團夥的人。寇軍倒也沒和他爭這個虛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陶君的債務也越來越多,都是由他的老父親替他善後,遇到催收的他能躲就躲,躲不了的就耍無賴,沒有人對他暴力催收,礙於陶君曾經的交情和威望,如果有人對陶君暴力催收,他就以暴製暴,就一個:沒錢還,

有錢自己都不夠用,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沒錢還,進監獄就絕對不可能還,在外面就看心情慢慢還的心態。  後來陶君的妻子在無意間懷孕了,當時社會生產力不足,實行了限制生育,計劃生育來控制人口。在當時來說這個問題非常麻煩,很多夫妻都像老鼠躲貓一樣,社會對生育非常嚴苛,這件夫妻二人之間的事卻不能自己做主,而且還會受到全社會的詆毀和指責,承受高額懲罰性的罰款,實際情況還遠遠比表面看到的複雜。

  陶君夜晚回到家看見妻子,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逗著自己兩歲的孩子,突然間內心波濤洶湧,被深深的愧疚感佔據。他仔細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可能在他剛成年的時候自己的人生就到達巔峰了,之後每一步都越陷越深,而且他基本沒有照顧過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起初忙著證明自己,後來又在逃避生活的壓力。他一步一步邁到妻子面前摸著兒子的頭長歎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決定生下這個孩子。

  在此之後陶君很少離開家在外面廝混了,寇軍還出言嘲笑他,因為寇軍不怕任何人和任何事,也不在乎任何人和任何事,他做任何事情都遊刃有余。寇軍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寇波,小兒子叫寇斌,寇軍的小兒子和陶君的大兒子同年出生。寇軍有很多手段應付超生的問題,他基本沒受到什麽迫害,而且他後來靠賭博也賺了不少錢,這些事輕輕松松就打點好了。

  陶君就不同了,這件事對他來說只能躲,他迫於無奈帶著懷孕的妻子從農村躲到城裡,再從城裡躲到農村,今天在這個村子,明天又要躲到另一個村子,出門都怕被人看到,這絕對是夫妻倆這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候,為了這個孩子受到了這一生中最大的屈辱。

  陶君也想對家庭盡職盡責,但生活總是把他逼迫到牆角,讓他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他沒有抱怨,也沒有反抗,一切都在艱難忍受著,他第二次感受到了孤獨,這一次他發現父母也幫不了他了,而自己也沒有能力脫離困境,他只能向生活低頭叩饒,但生活絲毫不會憐憫他,欺負可憐之人好像更能突出成就感一樣,陶君從來沒有欺負過弱小,自己弱小時卻受盡了各種各樣的欺負。這些遭遇逐漸改變了他的性格,以前他個性張揚、爭強好勝,現在已經變得沉默寡言了。

  最終這個孩子在2001年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凌晨子時出生了,當時的天空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的天空夾雜著白色的閃電。這是個男孩,他剛出生就睜開了眼睛,鼻梁很翹。在這個孩子還沒出生的時候就經歷了重重困難、機緣巧合,最終還是降臨到了這個人世上,像是命中注定他要誕生在這個家庭,只要錯一步他就與這個塵世無緣了,奈何他的命運一步都沒錯。

  這個男孩的誕生充滿了波折,在這個家庭沒落的時候,為了他能夠順利誕生,前前後後花了不少錢打點,整個家庭被相關的人迫害,養殖場和商店都被迫停了,他幾次三番差點在沒面世的時候夭折。這個孩子的出生最終讓這個家庭雪上加霜、奄奄一息了,他是壓垮這個家庭最後的一根稻草,他好像注定要帶來災難或是希望。幸運的是他出生的時候父親陪在身邊,而他的哥哥出生時,父親還在麻將館。

  這個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鼻子就很翹,村裡有一個算命先生,陶君邀請這位算命先生給孩子算一算,順便問一問取什麽名字妥當一點。陶君泡了壺茶,放在先生面前,先生目視著孩子端起茶碗放到嘴角抿了一口,然後掏出一隻鉛筆和一塔紙算了起來,時不時張嘴抿口茶,然後問陶君孩子出生的具體時間,還有父母的生辰八字等。

  先生逐漸皺起眉頭,又抿了一口茶繼續往下算,隨後放下紙筆對陶君說:“這個孩子小時候多病,十二歲之後要是能好就一生無憂,如果好不了就會伴隨一生,這個孩子命裡克母, 比較嚴重,得給他拜個乾媽趨吉避凶,有些事要等到長大些了再看,目前就這麽多。”先生在後來幾天給陶君推薦了一個人選,讓孩子認了她做乾媽。最後給孩子起名叫做:陶森。

  這個孩子的出生像極了哪吒,充滿了波折,但他的父親並不像李靖,沒有那麽刻板,也沒有那麽位高權重,以前殷實的家庭也徹底衰落了。雖然這個孩子幾乎壓垮了這個家庭,但是全家人都更偏愛這個小兒子,包括明知這個孩子克母的韓梅。

  陶君的家庭從此也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村民們也不再排擠、嫉妒這個家庭,因為村裡又出現了一個比全村人都富裕很多的家庭,那就是寇軍的家庭,寇軍已經去城裡發展了,在城裡開了麻將館,主要做賭博和放貸款的業務,短短時間就在城裡買了房,買了車,他在後來又陸陸續續置辦了很多房產。

  村民們都嫉妒寇軍賺到了錢,紛紛在背後議論他的錢來的不乾淨,然後都安慰自己說雖然自己沒寇軍有錢,但是自己的錢來的乾淨。他們這樣說,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人品有多髒。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還懶惰不求上進,在背後議論別人卻在別人面前阿諛奉承,陶君賺錢的時候乾乾淨淨他們也能找到各種理由仇富。

  陶君的家庭沒落了之後他才看清這些人的嘴臉,陶君才想起自己當初就是為了得到他們的認同,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的,他看著這些村民的嘴臉,最開始還替自己的好兄弟反駁,漸漸又被孤立之後他開始閉口不語,從小就教育孩子:話說三分,留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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