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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清道夫》智慧的土匪
  在1996年西部一座城市的邊緣,工地灰頭土臉的工人剛走出工地,天色目前還沒暗下來,地平線紅彤彤的,不過漸漸起風了,地上的雪也隻融化了一半。

  工地的工人們多數都是剛進城謀求發展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居多。工人們陸續回到了附近的出租屋,那是連排建的平房,工人們的妻子都在家做好了飯等著她們的男人。

  許多工人吃完了飯還要去工地上夜班,老丁剛吃完妻子做的飯,準備抽支煙就去工地,還沒點著煙就聽見外面有人挨家挨戶敲門問:“老丁是不是在這住?老丁在哪呢?”

  其實不算是問,就是威脅、恐嚇。老丁馬上收起煙拿起菜板上的刀一腳跨出門去,一群穿著皮鞋的小夥子剛從老丁鄰居家探出頭就看到了老丁。第一個看到老丁的吼了一聲“這呢”,接著撿起地上一塊磚頭“呼”一聲飛到了老丁頭上,老丁還沒抬起手裡的刀就被這群小夥子們按在他家門口拳打腳踢了,她妻子在屋裡沒發出一點聲音,不只是他妻子,他鄰居家的小孩“哇”一聲哭了,緊接著他的鄰居馬上閉住了門,然後每家每戶都拉上了窗簾,外面只有一點月光。這些小夥子連打帶罵十多分鍾把老丁拉進他家去才發現原來他妻子也在。

  飛磚頭的小夥是他們裡最壯的,黑臉大鼻子,寸頭大金表,手大,肚子也不小,他叫寇軍,渾身的匪氣和蒸籠裡的小籠包一樣往外冒。他們找老丁是因為老丁和寇軍打牌的時候輸了錢,然後又和寇軍借了錢繼續賭,依舊全輸了。他後來請寇軍喝了頓酒以為可以賴掉他借的錢,畢竟已經輸了錢,而且後面和他借的錢沒有自己輸掉的錢多,就當後面的是隨便玩玩沒有賭錢。這就是他太單純了,江湖上混的手腕不硬怎麽當大哥。對寇軍來說一碼歸一碼,酒要喝,帳也要收,喝酒的時候不提帳,喝完了就該收帳了。

  寇軍還有兩個拜把子兄弟,都是同村一起長大的,一個叫高斌,一個叫陶君,高斌是個比較有親和力的人,圓臉小個子,戴著眼鏡,年紀輕輕發際線就已經很靠後了,陶君是那幫小夥子裡體格緊次於寇軍的,陶君身材也和寇軍差不多,那幫小夥裡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陶君,頭髮很長,和藝術家一樣,有些文化人的氣質,在這個團體裡和軍師一樣,實際上他們三個也不過十八九歲,老丁已經二十出頭了。其他人都是寇軍的小弟,跟著寇軍混飯吃的。

  當時老丁已經滿臉是血,渾身是腳印了,他被拖進房間後只見他妻子在洗碗,但沒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寇軍還在警告老丁還錢,威脅,恐嚇,但是陶君一直在給老丁找台階下,問他:“你現在有多少錢?有多少先還多少,利息先給你記著”。老丁已經被打蒙了,想說話也說不出來,甚至是根本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麽。

  寇軍見他沒反應猛的一腳踹到老丁頭上,她妻子突然間就哭了,寇軍還在罵,他其中的一個小弟走向老丁的妻子,張嘴就是汙言穢語,陶君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小弟站到前面問老丁的妻子:“錢放哪了?”他妻子掏出一個精致但破舊的白色挎包,翻出錢包把裡面的錢都拿了出來遞給陶君說:“就這些了”,陶君拿過來沒有點金額,瞟了一眼明顯不夠,對老丁妻子說:“發工資了自覺把錢拿過來,快過年了,都著急用錢呢”,寇軍被陶君攔了出去,到門口寇軍恐嚇老丁的妻子:“抓緊時間讓你男人還錢,還不上你就打扮漂亮點,你過來找我還這個錢,

別等著讓我再跑過來要帳”。  這個團體裡能攔住寇軍的也就只有陶君了,陶君在這個團體中有這個地位和話語權是因為他父母靠勤奮積累了不少財富,算是當時村裡的首富,村裡的第一輛拖拉機,第一台彩電,村裡第一家商店都出自陶君的家。陶君小時候的衣服和書包一直以來都是最新最乾淨的,陶君上學的時候從來不聽課,只要他想,理科成績就能考第一,但成績太好會失去他的朋友,畢竟他的兩位兄弟完全不愛學習,看老師不順眼就拉老師在全體同學面前單練,所以陶君會策略性的偶爾考考第一證明自己的聰明才智。

  還有一方面是陶君父母的家庭教育觀念的落後,他父母認為上學沒用,不如早點去社會上打工賺錢養家,而且還教育陶君:不要和別人發生衝突,因為陶君沒有其他親兄弟,只有一個姐姐。可能也是他父母做小買賣的緣故,和氣生財,和別人發生衝突還怎麽賺人家的錢?這樣的說教當然會迫使一個年輕人反抗,所以注定了陶君不會往好學生的方向發展,而是崇尚暴力。由於陶君成績不好,但頭腦裡有知識有文化,就導致了他使用暴力會比較理智,這也使他的土匪勁不可能超越寇軍。也正因如此,在陶君走向“小土匪”的道路後逐漸結交了不少狐朋狗友,陶君為了維護自己在團體中的地位也不得不選擇“散盡家財”。

  1996年年末的一個晚上,陶君吆喝了自己的兄弟和一群狐朋狗友們在農村的宅子裡打麻將,他的父親看到兒子輸錢還有他狐朋狗友的言行舉止後最終爆發了,對陶君吼道“要打滾出去打”,推開陶君的肩膀大手一揮牌桌上的麻將和錢灑了一地。站在陶君父親的角度來看:自己辛辛苦苦為家庭努力奮鬥換來的財富,兒子卻如此揮霍。 站在陶君的角度來看:我邀請朋友來玩,現在趕人家走那我的面子往哪擱?對父親來說這是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對兒子來說這種情況下對父親發脾氣是維護自己在朋友間的形象唯一的選擇。

  這次爭吵比以往更激烈,年關將至,陶君的父母忙裡忙外,而陶君卻和狐朋狗友們無所事事,任何父親面對這樣的境遇都會怒發衝冠。這次陶君的父親還在陶君朋友的面前打了他一耳光,於是陶君和朋友們摔門而出,前往了寇軍的家裡,他的狐朋狗友還在撿地上灑落的錢,只有寇軍和高斌沒撿。

  他也沒心思玩了,抽了半宿的煙,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卻依然興致勃勃,除了高斌沒人在乎陶君的情緒,包括寇軍,因為寇軍是個徹徹底底的土匪頭子,如果這些事發生在他的身上他也完全不會在意。陶君最後對高斌說決定第二天找他姐借點錢,去其他地方發展,外面混幾年再說。

  第二天高斌替陶君找到了他姐陶玉蘭,對她說:“陶君打算去外地發展,馬上就要走了,他讓我通知你一聲”,陶玉蘭原本想去勸陶君,但高斌不告訴她陶君在哪,於是陶玉蘭說要回家幫陶君整理了一些行李讓陶君帶著,高斌這才告訴她陶君在哪。

  陶玉蘭剛見到陶君就開始數落他,陶君這次就任他姐叨叨叨,沒有頂一句嘴,數落完他之後陶玉蘭還是勸告自己的弟弟找個正經工作好好上班,說哪裡有親戚,哪裡有朋友,遇上事可以找誰幫忙,和誰可以搭個伴。最後才給了陶君一筆錢,這就是陶君這次言聽計從,不頂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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