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一時有些迷惘。莫非,這於家並不是主謀?不,或許只是掩飾的太好?
“公子?公子?”
暗衛回過神來,看向掌櫃。“啊,抱歉,走神了,能煩請你再說一遍嗎?”
於文帶著家兵,向不遠處的驛站而去。
“公子,我們運輸,是要看重量的。從平陽城到青霄城,一斤的重量要五銅元,不足一斤按一斤算。如此,公子的合計五千斤物資,需要……兩萬五千銅元,也就是二百五十銀元。公子需要我們鏢局提供運輸車輛嗎?一輛車需要十銀元的押金,租金嘛……都是生意人,小人就抹去這零頭,權當與公子交個朋友,如何?”
暗衛故作滿意地點了點頭。“好說好說。小可是第一次做這種大生意,原想多找些做護送的看看情況,仁兄既然如此熱情,那小可就卻之不恭了。這,可需要定金啊?車隊從何時可以出發啊?”
掌櫃聞言,更是喜笑顏開。“好,好,這定金,小人就給公子行個便利,給免去了,到時候,閣下來報小人名字便是。小人名叫劉二狗,不知閣下名諱?”
“陳四蛋。”
劉二狗愣了愣。什麽玩意。這,這看起來翩翩然的公子哥,怎麽起這麽個名字。“啊,哦,好,好的,陳……陳公子。”劉二狗擦了擦汗。
“還有一事,劉掌櫃的,小可還想請教。”暗衛湊上前去,低聲道,“這,小可近來聽聞,這青霄城附近,有皇糧被劫掠,可是真是假?欸欸欸,你別聲張啊,老弟我在青城有人,聽他說的這事,才特意來找的鏢局。”
劉二狗笑了,同樣壓低聲線。“自然是真的,我們鏢局的車隊,可是在遠處圍觀了呢。嗨呀,你是不知道啊,這打得可熱鬧了,從黃昏打到白天才結束。但是我們可不怕,我們鏢局上面,可是這青霄城一霸,於家,不會發生大水……,嗯,那些劫匪是不會觸於家這個霉頭的。這青霄城,天高皇帝遠的,皇上的威懾力遠不如於家。”
暗衛拍了拍胸口,長舒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這樣,我三日後,來預定車輛運輸,如何?”
“好好好,慢走啊。”
暗衛走出鏢局,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發生大水?或許是想說,大水衝了龍王廟吧。這於家,絕對不簡單。而現在,自己已經開始暴露了,不宜久留,得趕緊離開。
他看向遠方的城門,趁人不注意,隱去身形。
“少爺,法陣抓到那個人了,確實是暗衛,不過因為前期輿論的鋪墊,群眾普遍認為是魔族。麾下的私兵都去追殺了。”
“很好。抓到以後,你去確認一下,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線索留下,然後偽造成被匪徒襲殺。”
“唯。”
於瓊低頭沉思。也是時候解決於文了。嗯,忘記了,城主也死了。不如……就讓於文和城主,一並死於匪徒之手,再裝作是和暗衛同行。有了,可以偽造成,於文和城主勾結,貪墨皇糧中飽私囊,被暗衛發現緝拿。回京途中,被匪徒襲殺。
他點了點頭,提劍向偏院走去。
GB1488.4.7,青城。
熟睡中的蘇杭宇,被一封聖旨,連夜召集到了禦書房。
“喲,蘇丞相來了。”楚繡沒有任何形象地叉開腿坐著,看到蘇杭宇甚至還開了個玩笑,“可在夢中有見過我?”
蘇杭宇沒有理他。“陛下,何事?”
屏風後面聲音傳來。“朕派去的暗衛死了。現場慘烈,連同於家於文和青霄城城主的屍首也一並在內。”
“何人發現,可有線索?”
楚繡收斂了笑容。“是驛站。驛站正常往返於青城和青霄城的途中,發現的屍身,立刻上報了青霄城官府。官府下來檢查,找到了三人的身份玉牌,便立刻上報到陛下這裡了。”
“朕翻閱了折子,說是一切系城主和於文與匪徒勾結,劫掠皇糧中飽私囊,被暗衛發現拘捕,押送回青城的途中,被匪徒滅口。”
蘇杭宇頷首沉思。太順利了,就好像是刻意為之的一般。
楚繡起身,緩緩踱步。良久,停下步伐,站定,看向屏風後面的人影。“臣鬥膽,請求檢驗暗衛和城主於文等人的屍首!”
秦有道沉吟片刻。“好。屍首正停在淬影局,你先等一下,朕這就叫暗衛來帶你們過去。”
楚繡快步走上前,掀開第一塊白布。“這位是?”
“青霄城城主的屍首。”
楚繡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個死胖子,隨後從衣袖裡取出了一副手套,開始上手檢查,順口問道:“查死因了嗎?”
“還沒有仔細查看,現下姑且認為是死於匪徒之手,凶器應該就是他們的武器。”
片刻。
“致命傷在脖頸,他的脖子被扭斷了。”楚繡起身,“死者生前還被匕首一類的短小武器打傷,傷口外翻,明顯是受傷後血液湧出造成的,至於為何選擇了扭斷脖子,應該是匕首刺不透,割脖血噴的太多。此外,死者在死後,被人為添加了許多傷口,這些傷口平整、毫無生氣,就像一塊橡膠被刺傷一樣。他們呈給陛下的說辭有蹊蹺。”
“那你認為呢?”蘇杭宇冷不丁發問道。
“還不可妄下決論。”楚繡想要摸摸下巴,但還是作罷,雙手此時有些無處安放,“還要再看看另外兩人的情況。”他旋即轉身,向第二具屍身走去。“死者?”
“於氏於文。”
他掀開白布,卻是愣了一愣。“還是個孩子?”
一旁的暗衛點了點頭。“看卷宗,應是十歲。”
楚繡和蘇杭宇對視了一眼。
一個十歲的孩子會貪墨皇糧中飽私囊?
別逗了。
楚繡使勁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亂的思緒甩開。
片刻。
“致命傷在脖頸, www.uukanshu.net 這一次倒是無懼噴湧的血液了。死者面狀極其驚恐,而且,似乎還有不解和被背叛的痛苦意味在。沒有任何的反抗痕跡。”
蘇杭宇沉思。“只有一種解釋,凶手他認識,而且明白自己沒有還手之力。凶手應當還是他比較親密的人。
“影衛,你們可曾記錄過於家內部的情況?於文和於瓊關系如何?”
“根據卷宗,他們的兄弟情倒是深厚,於瓊經常在於文缺錢時將自己的月例分給他。”
“深厚?乍一看確實。但是,據我所知,這於瓊和他父親於欽厲倒是如出一轍,都極度看重嫡庶之分。”楚繡略微思索一番,道。
“你的意思是,他在捧殺?”蘇杭宇用拇指輕輕拭去了楚繡頭上的汗,“影衛,這於文最初的狀況如何?我是說,和於瓊接觸之前?還有,於文後來可是標準的紈絝?”
暗衛點了點頭。
蘇杭宇:?你覺得我看得見?你不知道你還遮得嚴嚴實實嗎?
暗衛也驚覺不妥,尷尬地咳了一聲。“是的,後來的於文確實越發像一個紈絝。,而在一開始,從偏院過繼到於家主母膝下前,確實是一個好學的孩子。”
“好,我有一個定論了,只是,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佐證。”蘇杭宇退後一步,順手將楚繡落下的袖子重新挽起,“楚大人,還請繼續。”
楚繡微微頷首,移步到最後一具屍體旁。
“那個,楚大人,還有蘇大人,”一直秉持不問不說的暗衛突然道,“還請先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讓您感覺有些許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