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航撓了撓頭,目光卻仍然追隨著遠處活蹦亂跳的鹿人少女。“說起來,我不下一次聽見‘渡塵’和‘神話’了。這到底是什麽?”
千鳴背起雙手。“你知道,穆大陸的歷史,根據第一位勇者的誕生,分為神創紀和降神紀,對吧?歷史的概念,是由第一位勇者帶來的,也是從那以後,才有了可以人人傳閱的歷史。此前口耳相傳的,多少會有些失真,就乾脆統一為神話,獨立於歷史。這麽說吧,神創紀是神話,降神紀是歷史。
“傳說,在上古的神創紀,那時創世神Zous和Thaitan還在人間行走。祂們目睹了很多的不堪與冤屈,於是,Zous上升為高天,負責死後的審判;而Thaitan下沉入後土,主掌地獄來刑罰惡人。可是,那些冤屈而死的亡魂該怎麽辦?他們心生怨懟,終將成為惡靈,為害人間。
“這時候,上古異獸九天玄鳥出現了。她用自己的力量,聚攏那些悲哀的冤魂,洗刷他們的不堪,抹去他們的痛苦,讓他們再入輪回,很大程度上解決了神明的難處。但是,這樣重要的生靈,由於經常因為枉死的緣故而顯現在眾人面前,讓那些惡人投鼠忌器不敢再害人,所以他們便聯合起來,襲擊了九天玄鳥。
“九天玄鳥毫無防備,身受重傷,幸好Thaitan及時出現,抹殺了那些惡人。九天玄鳥由於要養傷,便分離出自己的力量,凝練成魔核,交給Thaitan。Thaitan便打造了渡靈之境·寰塵來使用九天玄鳥的力量,並將它交給了這世上公認的最公正的人。”
“後來呢?”子航聽的有些入迷,追問道。
“後來?只可惜,這不是童話。那個‘最公正的人’,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富商。他發現自己得到了這個當下最強的力量後,一開始還安分守己,後來便放肆起來,與那些惡人再無異處。九天玄鳥在傷好後,發現自己力量的流失比從前快太多了。她不解,去尋找Thaitan,卻發現地獄空蕩蕩。
“九天玄鳥和Thaitan說明來意後,Thaitan也認識到事情的不簡單,便和九天玄鳥改變了樣貌,Thaitan化作普通人,九天玄鳥變作金絲雀。祂們來到人世,不久,就有一個惡人看上了九天玄鳥變作的金絲雀,想要搶過去。Thaitan大怒,喊著要找那個富商撐腰,卻被惡人嗤笑說:‘好啊,你去吧。’
“Thaitan去了,卻發現惡人就坐在富商身邊。祂強忍不快,說明來意,但是富商卻歪曲事實,拍板讓祂交出金絲雀。Thaitan和九天玄鳥忍不住了,當場顯露真身。Thaitan揮手將兩人丟入地獄,收走渡靈之境·寰塵還給九天玄鳥,並拷問真相。”
“那,真相是什麽?”張煜湊過來。
“別急。Zous也察覺不對勁了,近來的惡人越來越少,而乾淨無瑕的靈魂卻越來越多,六道輪回裡幾乎沒有了三惡道。祂不解,便化作人形,在世間走訪。祂得知了部分真相,困苦的人們告訴祂,富商從來不搭理他們,隻幫助那些有錢的人。祂很憤怒,當即去尋找富商,卻晚來一步,富商已經被Thaitan帶走。祂就追到地獄,要討一個說法。
“祂和Thaitan、九天玄鳥說明來意後,三人便一同拷問富商。祂們很快得知了真相。
“原來,富商早就與惡人勾結,殘害良民,唯利是圖。作為惡人給他分成的回報,
他及時用渡塵洗去受害者的記憶,讓他們無法告狀,這也是Zous隻探聽到富商不搭理普通人的原因——富商搭理了他們,但是用渡塵洗去了他們的記憶。此外,富商還在最後惡人們臨死前,用渡塵濯洗他們的靈魂,騙過負責審判的Zous,讓他們無須進入地獄受刑罰,反而能夠投一個好胎。 “真相就是如此。木已成舟,只能想辦法彌補。九天玄鳥重新行走於世間,找到那些困苦的人民,安慰並給予從富商和惡人得來的一些物質作為補償;Thaitan在人間緝拿惡人,殺死他們,將他們的靈魂拘束在身邊,等到結束後一並處以極刑;Zous尋找那些錯投好胎的惡人,修改他們和周圍人的記憶,讓他們只要活著便不得不贖罪。
“最後啊,九天玄鳥選擇在每年的春天,將自己的力量連同雨露一起,四散在穆大陸上。雖然不能再及時出現,但是依舊給了冤魂安慰。
“此外,這一變故也變相地終結了神創紀。老夫曾經提過,神創紀和降神紀的區分點,是勇者的降臨。變故之後,由於Zous在審判時不再只根據靈魂,還會回溯死者的生平歷史;Thaitan對人類徹底失望,不再對地獄中的亡魂同情和網開一面,祂們都不再行走人間。
“九天玄鳥面對如此數量的亡魂,也無暇分心人世,便和Zous商議,由玄鳥找尋,Zous出力,降下勇者來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祂們的作用。
“在傳說中,渡塵的形象,是一個印在額間的印記,在使用時是一枚白紅漸變的羽毛。它的能力,是苛刻的法術救贖、洗去記憶、儲存記憶,甚至可以靈魂出竅,和死人對話。
“故事結束了。不過,畢竟是神話傳說,有多少可信度,就不知道了。”千鳴小幅度地緩緩搖了搖頭, 閉上眼睛,歎氣。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傳說能傳揚至今,多少都有存在的道理。”張煜搖了搖頭,道,“沒辦法,這就是人性。一旦嘗到了甜頭,就很難收手了。”
子航蹙眉沉思。Zous?會是祂帶自己來的嗎?祂的目的,又是什麽?算了,沒有什麽好多想的,順其自然吧。他回過神來,便是另起一個話題。“對了,一張沒有問,千鳴你……高齡幾何啊?”
“昂,按照人族來算的話,大概是二十八歲,不過,按照魔族的算法,老夫只有四歲,”千鳴也沒有隱瞞,直接道,“別一臉的傻樣,魔族的外貌又不是不能改,只是維持需要消耗魔力而已。像現在變成老人這樣,可以很好的幫我隱藏身份,不會被別人搭訕。”
“……那你就不能變回來嗎?別人還以為我倆是你孫子呢……”
千鳴狡黠地閉上一隻眼睛,而後意識到不對,又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我不要。咳咳,變回去了,老夫會被你們佔便宜的。”
子航沉默了一下,而後眼珠轉了轉。只是這點變化並沒有瞞過千鳴。“喂,你想幹嘛?”
“跟梓魚開個玩笑。千鳴,借一張符錦,我有用。”
千鳴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唧唧地給了子航。他接過那張黃紙,轉過身去,寫寫畫畫。
張煜好奇,探過身去。“還要瞞著我們?”
“不準看,是驚喜!”子航一把將張煜推開,而後,將那張黃紙,直接拍在千鳴的臉上。“變!”
煙霧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