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宇擺爛了,蘇杭宇不想幹了。這屆勇者真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他勉強扯起嘴角,佯作欣喜地點了點頭,揚眉道:“那便再好不過了。那個,呃,你把羅盤拿來,我好好檢查一番,看看有沒有哪裡被做了手腳。損壞了只需要等,做了手腳找錯方向,那可是要來回奔波的。”
軍士遲疑了一下,但仔細斟酌後,還是拿給了蘇杭宇。
拿到手的一瞬間,蘇杭宇便知道,這羅盤完好無損,根本沒有被動過手腳。他歎了口氣。還能怎麽辦,自己動點手腳唄。他左手托著羅盤,右手靜靜地懸浮在上面。
如此便好。他暗道。若是那楚繡在此,定然會直接看破——也正是因此,返程時他必須將羅盤再次拿到手,抹去魔法的痕跡。
蘇杭宇將簾子掀開,將羅盤還給軍士。“我們走吧,這羅盤確實是完好的只是之前被施加了魔法,偏離了方向。我已經抹去了。”
軍士點頭,看向羅盤。“西南方向。各位,出發。”
稍早時候。
“那麽,我們現在應該往哪個方向去?”南宮明一腳將屍首踹開,收了手中的刀,向著梓墨問道。
梓墨篤定:“西南方向。柯斯蘭和查特拉接壤,以斯塔蘭森林為界,東北以外為查特拉,西南以外為柯斯蘭。”
“最後一個問題。”諸葛颯突然想到一個影響因素,“他們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我們如果跑了,他們會不會追蹤到我們的位置?”
梓墨雙眼無神,再次被奪舍。
“喏,看到這個羅盤了麽?他們把‘控星者’,也就是我們派遣來協助你們的聯絡人捕捉、煉化,最終製造了這個‘指引羅盤’。不過放心,我已經除去了它與你們之間的聯系並偽造了一個假的方向。”Thaitan揮手,將遠處死去的陳浩懷中的羅盤召來,展示給他們看後,又令其原路返回。“他們將會一直往西北處去,直到抵達沙漠,才會發現異常。此時的你們,應當已經抵達了斯塔蘭。”
“為什麽要幫助我們?”
Thaitan仰頭看向天空。“這是我們的約定。祂已經故去,在時間的盡頭徘徊;她避世於平頂山,等待必死的決戰;新生的祂尚且稚嫩,支撐不了太久。你們必須盡快成長起來,推翻現下崩壞腐朽的舊秩序,建立一個全新的、強大的聯合體,這樣,或許在那場戰爭中,會有勝算。”
“什麽決戰?”
Thaitan看著他們,笑了。“時候未到。現在知道了,只會徒生煩惱和壓力。少年們,加油吧。”
諸葛颯等一群大叔:……少年?
“咳咳,老頭子我可是幾千歲了,叫你們一聲少年,還是恆河裡的,對吧?”
Thaitan離去了,非常突然。
梓墨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什麽問題?”
“……沒什麽。”諸葛颯打了個哈哈,“我們走吧。”
“可以看到他們了!”軍士興奮地大喊,“不愧是蘇大人!”
“噗!”原本正在品茶的蘇杭宇將茶水全部噴出。“咳!咳咳!”
軍士突然著急,一把掀開簾子,關切地看著他。“蘇大人,您沒逝吧?”
“我,我這是,興奮的。”蘇杭宇慌亂地放下茶盞,“這,既然你們都找到了,那便行動吧。”
什麽情況……蘇杭宇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明明將指向西北方沙漠的羅盤,刻意扭轉為更不容易被懷疑的西南方柯斯蘭了,卻還是追上了勇者一行人。 梓墨偶然地回眸,發現了他們的危險處境。她的眉頭微微一皺,而後決然地閉上雙眼,停下腳步。“我們,沒辦法全部走脫了。”梓墨勉強自己掛上一個不那麽難看的笑容。“如果,必須有人要和我一起留下犧牲的話——”
沉寂。眾人都停下腳步。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獨孤憲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從剛才他不得不動手殺死幾個護衛之後,他便一直在諸葛颯的懷裡鬱鬱不樂。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抽了抽鼻子,聲音已經染上了哭腔。“可是,明明大家都已經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了……”
“小憲……”梓墨愣了愣,無奈地上前摸了摸他的頭。
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緊緊地拉住諸葛颯的衣襟。“叔叔,不是,不是還有那個,那個Thaitan嘛!他不是可以救我們的嗎?他為什麽不出來?”他松開手,轉頭看向梓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
梓墨在那一瞬間眼神渙散,又立刻恢復了正常——諸葛颯卻是隱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離開了。“小憲……你說什麽?”梓墨沒有聽懂。
“獨孤憲。”諸葛颯咽了口口水,沉重道,“不要依賴神明,能夠救你的,唯有你自己。你想想辦法,放出一片火來。歐陽、東方,你們風借火勢,盡量拖住他們的步伐……能拖多久,便聽天由命吧。現在還沒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在那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倒下。”
於欽厲收了法術·回溯,也終於對楚繡放下心來。“楚愛卿,你說,這蘇杭宇,能把那批勇者帶回來麽?”
楚繡屈身作揖。“臣不敢妄言。只是,臣相信,著蘇杭宇還是能分清形勢了。在這個關頭,哪怕臣沒有用那秦無塵威脅,他也不會輕舉妄動——畢竟,他那批好友的命,可盡都在臣的手中呢。此外,臣也在與柯斯蘭的邊境加派了人手,也不怕那蘇杭宇指引他們往柯斯蘭去。”
於欽厲背起雙手。“不錯。楚繡,若是那蘇杭宇能像你一樣認清現實,就好了。”
“會的,陛下。”楚繡低下頭,扯起嘴角,“我們,原本就是一類人。”
“咳咳,大人,這——火勢太大了!”軍士被濃煙嗆到,甩了甩頭,像蘇杭宇求助道,“我們該怎麽辦?”
蘇杭宇低下頭,故作思考。等了幾分鍾,道:“割下你們袍子的一部分,用水浸濕,捂住口鼻,衝過去。我就在這裡等你們的喜報。”
“明白!”
蘇杭宇看著那群士兵,歎了口氣。
“唉。我能做的,也僅是如此了。祝你們好運吧。”
祝你們……能順利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