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長他們因為有些作業沒完成,只能早起包在被裡趁著早上一抹光補作業,但是他們自認為小聲的說話還是把我吵起來了。
看了眼表,才五點十二分。
六點十分才打起床鈴,一般到了五點五十左右就會有些舍管來查早起擾亂紀律的。
“媽的,我怕是沒了。”
剛醒就聽見孫緒仁抱怨道。
“我恐怕也補不完了,誰拿著數學卷子快給我抄抄。我把選擇和填空寫寫,大題不寫了。”
舍長就在我上鋪,說話聲格外響耳。
也不是太困,一般再過一會我也會起來洗頭,趕在舍管之前。
提前一些就是。
“時桓起了,快跟我說說選擇第六七道選什麽。”
看見我起來了,舍長趕忙問我。
“不知道,我沒寫。”
“大學霸都不寫作業。”孫緒仁道。
我沒搭理,雖然這個宿舍的人跟我說話都不怎麽見外。
我的位置在剛進門左邊第一個,別人在外面是看不見我上半身的。
回到床上,才五點二十,我拿出昨天帶回來的活頁本。
這上面寫的大多是日記和別人送我的話,我會抄下來。
還有一些會安慰自己的話吧。
時間還早,我記了一下昨天的事。
寫著寫著就忘了時間,可能是因為康致誠送的筆手感很好吧。
打起床鈴了,男生的鈴比女生晚一些,只有十分鍾的收拾時間,不能在六點二十之前出宿舍。
我疊好被,刷了刷牙,還有三分鍾。
照常來說,我是我們宿舍第一個走的。
早上要跑早操,提前在博文樓前集合,在集合的這段時間,學校又規定必須學習,不帶資料學習,又要扣班級分。
有幾個走讀生去的比我早一些。
周融也在,主動過來跟我打招呼。
這種生活也已經過了半年多了,幾乎每天都是這樣。
過了會,人來的差不多了。
“快給我撕一張。”
我在看今早上寫的,小孩突然過來跟我說。
她就在我左邊第一個。
不會有老師來看你在學什麽,拿著張紙糊弄糊弄就是。
我撕了一張我做題的草稿紙給她。
看上去也沒什麽,密密麻麻的確實不知道寫了什麽,何況我們班左邊有十五班幫我們擋著領導。
“謝啦。”
我沒說話。
“錢我讓雅晴給你放桌上了。”
王雅晴因為身體原因,並不跑早操。
“嗯。”
我倒也沒多想,昨晚上給她付錢也就是想裝一下,而且確實不能讓女生請我。
還真讓我裝到了。
跑完步上來大概六點二十五,六點半就要開始早自習。
地理自習。
上學期期中考試我的地理還是只能勉強及格,小邵沒少內涵我。
直到下次考試我就一直是第一名。
這死矮子怎麽也想不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一直到七點半吃飯,吃完之後我又像之前在學校一樣坐在我自己的位置上發呆轉筆。
“喂姐姐。”
小孩來了。
“接水去啊。”
我愣了一會,“好,請你。”
她抱著她那個超大號的杯子,我的杯子就是一個簡單的小保溫杯。
“趕上我臉這麽大。”我忍不住調侃。
她竟然拿起來對著我的臉比劃了一下,“沒有沒有,比你的臉胖一點但是短一點。”
這家夥,還真不愧是個小孩。
接完水,剛要走,家港迎面走過來了。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自上次起矛盾也過去一個網課了,我倒也確實不用這樣計較。
不過跟家裡和解之前,這些事都先放放吧。
“放下杯子,我桌子上有一遝學案,然後把我電腦拿過來,找個人跟你一起,然後黑板上寫上這節課對著課本把學案做一下,預習一下新課。”
這算給我台階下?
“你不看班?”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我讓你拿電腦幹什麽?”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辦公室有人查不讓打遊戲,來教室打?”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麽想的了,直接懟回去了。
在辦公室打遊戲被我們碰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想起來他也就是個二十五歲的上班族,摸魚也正常。
而且他那手亞索是真的菜。
“是啊呐,下節課你看班我坐你位置上。”
他笑了。
他笑起來真的讓人很暖心,好像所有壓力都隨著這一笑煙消雲散了。
這一笑竟然讓我覺得這段時間跟他作對是我的不是了。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我不願意承認罷了。
找俊燁跟我去拿了東西回來,教室的人來得都差不多了,家港坐在前面,從我手上接過電腦,然後又坐下了。
我也沒把他說的話當真。
一聲鈴響,走廊裡傳來一陣陣奔跑聲。
然後教室裡多了三個遲到罰站的初中一年級學生。
大約二十分鍾,一張學案我做完了,然後就被組裡的人都借去抄了一遍。
“時桓。”
我回頭看去,老龐在後門口朝我揮手。
“王老師,我找他有事。”老龐朝家港說。
“啊好。”
我看著他這反應,應該又在打遊戲吧,剛剛鼠標一直點個不停。
我跟著老龐去了辦公室,她跟我說了些征文寫得不錯學校很滿意之類的話。
然後又給了我一個艱巨的任務,給了我大概四張資料,讓我今上午不必上課全部記住。
四張A4紙,五號宋體字印得滿滿的。
這就是我不喜歡的點了,學校重視歷史,但是非要弄這麽多。
“中午委屈你一下,不睡覺了,在這邊答題。”
意思是答題需要用到這些,而每道題又限時十秒選出來不及查,所以只能請我背過。
對於眼前這位給過我足夠溫暖的人,我沒一點不滿。
“晚飯前做完,中午別去食堂了,你大概要做四十份,每份五十道題,辛苦你了。”
也許我就是想要這“辛苦你了”四個字。
“那我今天一天都不上課嗎?”
“我跟你們老師說好了,一直到晚自習你都在這吧。”
“你這麽聰明的學生肯定是落不下什麽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語氣明顯變了一下。
“好沒問題。”
我的歷史成績在老龐教的這四個班裡一直都是最好的,甚至斷層式,我在這四個班第一,年級第八名,第二年級二百一十三名。
一共就一千左右人。
不過年級中間五百名到三百名基本全被這四個班包圓,這就不得不佩服老龐的能力了。
辦公室有幾個跟我一樣答題的,算上我一共就三個。
看來我是自己做這四個班的量。
“辛苦你了,我這有點零食,坐我這就行。”
“好。”
“我得去開會。”
“好。”
對別人,我又回到了話少模式。
辦公室裡現在一個老師都沒有,只有我們三個。
上面寫的都是些課本上沒有的冷門題,不過記起來也不算費勁。
一直到大課間一直都沒幾個人進來。
但是到大課間,家港來了,而那兩位不知道去哪了。
老龐的位置距離家港就隻隔著一個小邵。
他端著電腦看了我一眼,然後從我身後走過去。
可能因為今早上的事,我想說句話。
“不下去嗎?”想了一會憋出一句。
瞟了一眼,他電腦應該正開著一個文檔。
“沒什麽好看的。”
別的老師都下去就你特殊嗎?
我沒繼續說,又默背了一會。
“背得怎麽樣了。”他主動問道。
“還好,有一些我之前就會。”
“有學歷史的心學學數學多好。”
“你覺得好而已。”
“這次考試考得怎麽樣?”
要是我猜的不錯,成績想必已經出了,九位數學老師一晚上加半天看完一千份題量不大的卷子並不難。
“應該跟我預計不差多少。”
“預計?一百五十分?”
“預計164吧。”
上學期寒假的時候,我們的關系還算是非常融洽,甚至一起玩過遊戲。
164是指他那把亞索打出了1-6-4的戰績,全局無作用。
“那你這91分還真是合適。”
我的格溫最後的戰績是9-1-12。
“考高了。”
“意思是沒想考及格?”
“意思是因為對面鱷魚對線的時候掛了一會,被我撿了個人頭。”
他又笑了,“這周末雙排啊。”
我面不改色,實則已經愣住了。
“記得b掉亞索。”
“我玩傑斯也一樣。”
說到這他把u盤拔下來,悠閑地忘椅子後面一躺。
“還得請你帶帶我啊。”他又接了一句。
他說這話的時候摘下了眼鏡,擺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上學期他也是這樣,班裡的事都推給班委。
很可笑我們班的成績竟然在十四個普通班裡排到了第三位。
“哦。”
他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剛好我也在看他。
“但是不如你所願,你這次還是第一名。”他看著我說。
這我猜到了,網課認真學的基本沒有,雖然我時常不聽,但是單靠蒙我也能蒙個大概,何況有些卷子我是全認真做的。
“年級四十二。”
他說到這我也愣住了,就算是網課質量再差也不可能連實驗班那些怪胎都被製裁吧。
“哦,比我想得好一些。”
“你要是認真對待,可以進前十的......”
“我不想。”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不下樓看班大課間,就是想來跟我談談吧。
“這麽記仇?”
“你要道歉嗎?”
他電話響了。
我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的手機,他慵懶地起身接了電話。
音量很低,他表情變了變,不到一分鍾就掛了。
“看來這偷懶就是不行。”
他笑著看著我,然後又從我身後走過離開了辦公室。
在門口留給我一個“你好好想想”的眼神。
再之後他沒再來,中午老龐給我從食堂帶了幾個包子兩根香蕉,馬上又走了。
做完最後一份,看了眼表,剛好五點十分。
還能趕上吃飯。
回到教室,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這節英語課辛老師開會成了自習。
剛坐下,李玉瑤就拉著我問這問那。
在這所學校裡,有個老鄉不容易,所以平日裡對她還算耐心。
我剛要去找英語書,就發現桌洞裡放著一份麵包。
“那是菁菁給你的。”李玉瑤說道。
哦,她昨晚上說要請我吃麵包。
“你中午不是沒吃飯嗎,她從宿舍給你帶的。”
“我吃過了。”
又翻了一下,不止是我的那一份, 還有幾個肉松餅和烤腸,以及兩個ad鈣奶。
“啊?你不是一直在辦公室嗎?”
“在辦公室吃過了。”
“啊哦哦知道了。”
這弄得我不好意思了,還回去太不給她臉了,但我要是吃了那就說是我無緣無故吃了一個女生送的食物。
反正也要吃飯了,先放放吧,雖然確實有點餓。
晚飯過後,我習慣性地要去操場走了一圈。
喜歡吹風。
“嘿!”
又是小孩攔住我了。
“怎麽?”
“你是多說一個字都不願意。”
“了。”
“挺幽默的,你要去操場嗎?”
“有事嗎?”
“你要去的話我跟你一起唄。”
你說一男一女飯後在操場散步,享受這一天最後的陽光,確實挺愜意的。
“不去,回去吃你的麵包。”
“沒吃飽就是嘍。”
每次我都是最早吃完回去的,其實也就是不想待在食堂,塞幾口下肚就走。
往往就是有些班還沒來,我就已經走了。
“看到麵包特意留了肚子。”
“這樣呀,那一起回教室吧。”
她故意跟我一起出來的吧。
“不了,我要去校門口拿東西。”
“啊好吧。”
她好像感覺到了我有意的疏遠。
我也不想被別人碰見然後帶一波節奏。
晚自習下課後我去操場逛了一圈,自己吹吹風挺好的。
邊上有人的話,有些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