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姑娘,你真不是鬼怪啥的?”
“我真不是。”
“呃……好吧。暫且相信你一次吧。”
再三確認之後的涼夏仍然帶有幾絲疑惑。畢竟,一個比你矮上近半個頭的小女孩能“啪!”的一下把教室門哐鏘幾下破開,然後又咚嚓幾下在桌椅山直接開了條道。
這哪是行走的小姑娘啊這是行走的小古老魔法能量炮還差不多!
涼夏在心中默默想到。
但看到自己的小保護罩被讓娜剛才破開桌椅山的氣勢唰地一下沒了,灰塵們嗖的一下咻咻全部完美地落在了頭髮上,涼夏就更憂鬱了。
讓我們把時間暫時撥回幾分鍾前。
“嗚啊啊啊啊!”
忽如其來的破門聲讓涼夏整個身體都顫了一下。
“姐您輕點……那怪物等下被吸引來了——”
“就再打一頓唄?反正這裡也不是主樓,按照詛咒特性,強的一般都呆在重要地點——就像網絡遊戲裡的BOSS一樣,它不可能在一個基本不重要的地方出現吧?要真是那樣,哈,策劃會被罵的吧。”
讓娜聳了聳肩,對著掛在胸前的玻璃子道——掛著它的繩子是讓娜在五樓的一間廢棄美術教室裡找來的。那時她剛剛應付完幾隻偷襲的薩奇亞,發覺到抱著玻璃子很影響戰鬥發揮後,讓娜便決定親自去給手上的玻璃打個孔。
“唔,看樣子,這又是一間雜物室啊。姐,我們——”
“等一下,這裡有人。”
“啊?”
不等玻璃子反應,讓娜便幾個箭步衝向桌椅山,手中的匕首一轉,再來回砍了好幾下,刹那間,一大批椅子在眾人眼前碎開,而一條通道隨之顯現。厚厚的灰塵也因此洋洋灑灑,飛滿了整個雜物間。
“嗯,這下好了。出來吧,別躲了,我知道裡面有人。”
讓娜用匕首敲了敲碎掉的桌子碎片。
“姐您這樣真的不會嚇壞別人嗎……”
玻璃子看著眼前的一切,莫名感到心有余悸——還好它是一塊玻璃而不是一張桌子。
等待了莫約兩分鍾後,讓娜的耐心終是被耗光了。於是,她徑直走了進去。接著,這個九歲的小姑娘就看到一個比自己大了七歲左右的女生蜷縮在牆角,身邊還躺著一個卡列普斯男生。
而看到讓娜走了過來,那個女生似乎更害怕了,手中匯聚起了紅色的火焰。
“別,別過來!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要——!”
“你就要幹什麽?拿火球砸我嗎?”
讓娜臉上浮現了些許好奇。
“……對!你如果再靠近一步,這個火球就會把你燒得一乾二淨!”
涼夏強迫自己的臉上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盡管在讓娜看來那頂多就是擠眉弄眼。
“……川水的女生都這麽膽小的嗎?”
讓娜低頭看向了胸前的玻璃子。
“哥覺得……可能是姐您太嚇人了。您看啊,正常情況下,其他人遇不到一個能拳打無數薩奇亞的……小女孩吧?這又不是網絡上那種天才隨處可見的爽文……如果真有那麽多天才,七百多年前的碎闇之役裡闇質根本就打不進來嘛……”
玻璃子對著手指,視線緩緩移向了其他地方。
聽到這話,讓娜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處理詛咒時的景象。
那是在莫埃爾霍的某個封閉村莊內。當看到那為數不多的寥寥幾個人,
年僅七歲的讓娜向塔羅溫問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要挑這個人數很少的詛咒域?您明明說過,還有一個范圍很大的、危險系數很高的吧?為什麽要先來這個幾乎不值得注意的……小地方?”
那時的塔羅溫只是笑了笑,“那裡還不是你能夠接受的地方——凡事先從小做起嘛。”
“誒?您為什麽……這麽說?”
塔羅溫沒有回答,他看了看遠方的村莊,反問了讓娜一句:
“我的孩子,你知道為什麽所有對詛咒知情的人都向來在與之有關的話題上三緘其口嗎?”
“誒……”
“動動你的小腦瓜,好好想一想。”
塔羅溫笑著說道。
小讓娜則是一隻手端著下巴,一副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樣。只可惜,這片大陸上未知的事物太多,一個閱歷少得可憐的孩子連它的表層都無法完全看透。
最終,她還是放棄了。
“我不知道……父親,請您告訴我答案。”
塔羅溫隻說了一句話。
——“知愈多,法愈強。”
而直到現在,讓娜也隻搞懂了他說的第一句話。那時的自己若是進了危險系數高的詛咒域,便會像大部分人一樣,出現受咒症狀。而據塔羅溫說,自己的受咒症狀要比其他人嚴重的多。
至於第二句,讓娜仍然在思考它的意思。這個小姑娘隻記得,那些能活著從詛咒域出來的普通人,都失去了一切有關於詛咒的記憶——包括西格朗的那位記者。
“……姐?姐您還在嗎?”
玻璃子的話把讓娜拉回了現實。
“嗯……你這麽一說好像有道理哦……那我試試友善一點。”讓娜點點頭,看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女生,慢慢開口道:“呃……同學?姐姐?請你把火焰術式收回吧——畢竟用了也造不成多少傷害。而且我如果想傷害你的話,早就動手了,還在砍出那個通道後等你那麽久做什麽?”
語畢,讓娜盡可能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這……”涼夏左右看了看,又道:“就算你說的都是實話,那為什麽你穿著別的學校的校服?一個外校人好好地跑到我們學校這邊來,怎麽想都很不對勁!”
“這只是一種打扮而已……”
“你能騙過其他人,但絕對騙不過我!看你的樣子……居然連川水人都不是!鎖國令才剛剛解除不久,交換生可是稀有的很——至少我可不曾聽說鶴羽町有什麽別國的交換生來!”
涼夏說著,像是有了底氣一般,竟忽然站了起來,手中的火球又大了幾分,“說不定……這個鬼地方就是你這個偷渡者弄出來的!”
“……”
讓娜臉上仿佛寫滿了兩個字——“無語”。
“我覺得我剛才就不應該進這間雜貨室。這些川水人也太喜歡胡思亂想了——他們還真看得起我這個九歲的小女孩啊。”
“呃……您還是得理解一下的,畢竟……大家見過的天才不多嘛……”
玻璃子搖了搖他的玻璃身子。
“唉……早知道就應該讓塔羅溫來到。我真的一點都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啊……”讓娜歎了口氣,隨後與涼夏對視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之後想離開的話要靠你們自己。而且,我猜你們應該還有一位同伴吧?”
“?!”
像是撥動了某根特殊的弦一般,涼夏的瞳孔縮了縮。
“你為什麽會……”
“你可以不用等他了。”讓娜面無表情地說道,“離這間雜物間五米遠的地方,有一個上吊了的棕發巧族卡列普斯,他和你所穿校服是同一款式的,死狀……挺慘的。”
“什麽——!西村他……不,怎麽會……”涼夏滿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能……帶我去見見他嗎?”
“能啊。不過我覺得,你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讓娜說著,走到了涼夏身後。
“更重要的事……?”涼夏先是愣了愣,隨後看見讓娜蹲下身對躺在地上的悠伸出了手,“等等,你要對悠做什麽——!”
“治病。”
“啊?”
聽到這個回答涼夏愣住了。下一秒,讓娜便將手靠近那男生的臉龐,輕輕撫摸過一番後——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隨之響起。
“你做什麽——!”涼夏猛地撲了過去,推開讓娜,將悠護在了身後,“你果然心懷不軌!”
說著,她手中又運起了火焰。
“呃……姐, 您平時給別人祛除症狀都是這麽……直截了當的?雖然……好像也不是很意外就是了……”玻璃子抬眼看了下讓娜,接著又瞥向了那個躺在地上的男生,“那玩意兒都長到這娃身上了啊……好在姐您來的及時,不然這娃怕是要沒咯——等一等,這麽說來,姐您的方法還挺好用的啊………”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玻璃子忽然陷入了沉默。
“唉……所以說,幫人治“病”是件麻煩事。”讓娜歎了口氣,攤攤手道:“回頭看看你的另一個同伴吧,他醒了。”
“你在說什麽鬼——”
涼夏剛想反駁,卻忽然聽見了幾聲清脆的咳嗽聲。
“咳咳!”
她猛地回頭,看見先前虛弱的同伴慢慢抬起了手,緩緩坐了起來。而奇妙的是,他身上那些詭異的植物居然在慢慢消失。
“悠!你沒事吧?你……感覺怎麽樣?”
涼夏連忙扶住了他。
“和先前相比……好多了……”
清冷的男聲響起。大抵是因為被折磨太久,此刻悠的聲音聽起來極為虛弱。
“那個……謝謝你,不知名的朋友……不是你的話,我恐怕要,喪命於此了……”
他盡力抬起頭,看向了那個白發的少女。
“……叫我讓娜就好。”
她的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
而涼夏則是在驚訝過後,再次看向了讓娜。此刻,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小姑娘,你真不是鬼怪啥的?”
於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