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陰沉下去,天空陰沉的似乎可以滴下水來。
整個城外一片寂靜,地上隻留著兩串腳印。
趁著天黑的節奏,在外面的草叢裡蹲了大半天的梅克特和明海清二人才悄悄咪咪的摸進了城。
街上一片蕭條景象,商鋪的招牌被堆積於其上的積雪壓到彎折,路燈也多數被拆除——銅鑄的路燈是在這種入不敷出的困難時期必不可少的物資——裡面貯藏著大量的糅昂珥科鷹鷹油。
這種油脂產量巨大,富含大量的熱量。盡管由於過於廉價,常被用來作為路燈的燃油。但在這種非常時期,反而成為了窮人們的救命稻草。
如果利用得當,一根路燈就可以供給一個三口之家至少五個晚上的持續供暖。
話雖如此。
但是盡管天色已暗,氣溫也開始顯著的下降,可街上仍舊看不到一點點燈火。
房屋的窗欞中透出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偶爾可以見幾個行人(龍),穿著破破爛爛的外衣,貼著牆角像老鼠一樣溜過去。寒冷的天氣讓他們不敢在一個地方多做停留,就像刀割一樣的風在他們的身上胡亂地吹刮著。
但他們必須出去去找點別的什麽吃的——盡管百分之九十九的找不到。或者去領賑災糧——也許直接去搶是更加明智的選擇。
不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家人,饑餓都催動著他們做出更多無比瘋狂的事情。
饑餓就是最好的催化劑。這句話放在這裡,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梅克特和明海清在街上走了半天,順著主乾道【斯蒂芬琥珀街】,一路走到了位於上城區和下城區之間的中心交界處【鮮花廣場】,才找到了一家勉強說得過去的旅館——至少可以從窗戶裡看出燒著爐子。
明海清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上的窺眼才緩緩被推了開來。一個男人從房子內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門外那兩個幾乎快要變成雪人的人。
然後不等他開口,明海清倒是動作飛快的從梅克特兜裡掏出了一枚面額兩百伊古塔的大銀幣,亮到男人眼前晃了晃。
“欸!明老頭你怎能乾這種缺德事?”梅克特差點被明海清這熟練的動作給整懵掉,伸手便去奪:“把錢還我!”
“停!”明海清一把按住梅克特。然後對著那個男人說道:
“兩個房間。”
一看到銀幣,男人的眼睛裡頓時迸出了一陣光彩。
笑盈盈的拉開了門,在明海清和梅克特進門的檔口就從明海清的手裡接過了錢。
雖說在下城區當中錢已經算是無用之物,但如果費一點時間走到那萬家燈火,富有者夜夜笙歌的上城區,再破一點小財。就可以換到不少的吃食。
一枚面額兩百伊古塔的銀幣,不算多,也不算少了——哪怕是這種時候,換到的糧食都至少是夠五六個人或兩三頭龍吃上三天飽飯!
那個男人把銀幣湊到點著只有黃豆大小火苗的油燈下,仔細看著上面的光澤。然後吹了吹,又咬了咬。
是真的!
他心中一陣狂喜,笑的比剛才還要燦爛八十個度。
“兩位,是兩個房間吧……給的錢剛好夠!這是房間鑰匙,在二樓。”
梅克特一臉鄙夷的看著這個動作猥瑣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喂!我們只要了兩個房間,不至於要兩百吧……啊?!欸欸欸!明老頭你捂我嘴幹什#%$@*##%……”
“啊哈哈……沒事沒事,
錢你拿著,你拿著。這孩子腦子裂開過,頭不太好使,別放在心裡。哈哈……”一邊說著,明海清便一把接過男人手裡的鑰匙,拖著梅克特上了樓。 一直走到房門口,明海清才松開了捂著梅克特嘴的手,然後在梅克特衣服上抹了抹口水,壓低聲音怒斥道:“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怎麽了?在這種時間和這種情況下,跟那種人講價?!你就不怕他反手給你一刀劈了?”
“就那種人?你別逗我了!他要是敢動我……”
“那如果是一群人或者龍呢?你和我身上帶的都是大面額的銀幣,幾乎沒有零碎的銅無或是別的什麽碎錢。既然我們已經漏財,那就得把這個看到的人趕緊喂飽。免得再生出什麽事端。懂?”
………
梅克特站在狹小的房間中,從更加狹小的窗戶向外看去。
外面可以直接看到繁華的上城區,這與下城區堪稱天壤之別。
整個上城區燈火通明,從這個角度看去,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對梅克特來說十分熟悉的建築。比如救災委員會會府……而下城區則是一片黑暗,偶爾可以看到一些突然亮起,然後又慢慢消失的火光點。明滅可見。
由【鮮花廣場】作為中點,一條基本垂直於【斯蒂芬琥珀街】的分界線將上城區和下城區嚴格的分割了開來。
上,則入地獄極樂;下,則墜極寒煉獄
梅克特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自上任以來,從未進入過下城區,自己的目光永遠集中於上城區。
而現在看來,自己還真的是從未在意過這些窮苦人的死活……
微微出神半刻的梅克特被衣兜裡的動靜拉回了現實。
還有一隻鳳凰幼鳥要安頓!
梅克特從兜裡掏出了這幾乎花掉了他大半積蓄的小東西,捧在手心細細端詳。
看了半天后,才發現。
狗日的奸商賣給了他一隻瞎眼的鳥!
“這東西TMD怎麽會是瞎的?”梅克特簡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被坑大發了!
鳳凰是典型的早成鳥,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睜開了眼睛。由於體溫極高,他們基本上不會染病。在出生一段時間,獲得了足夠的免疫力後,體溫才會漸漸下降。
只有外力才足以傷到鳳凰的眼睛。
但是,從梅克特把鳳凰買到手的那一刻起,這鳳凰崽子便一直在睡覺。根本不曾想到它居然是個瞎子!
現在才發現,可謂是當了一個接盤大俠。
無論如何,梅克特隻得認命。
“唉……原本還打算每天把這眼睛換一換,看來只能一直用著這一副了……”梅克特一邊歎氣, 一邊從衣兜裡掏出了明海清給他準備的另一副眼睛。
魔法粒子裹挾著能量被梅克特灌入的手中的機械眼當中。伴隨著一陣齒輪和發條上緊的聲音,整個眼睛的表面先是打開,緊接著收縮,比紙還薄的銅片輕輕的彎曲起來。幾根用於連接神經的細線從機械眼睛背後伸了出來。
梅克特一邊用魔法調整的眼睛的大小,一邊比對著印象當中鳳凰的視神經長度。
經過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校正,滿頭大汗的梅克特才放下了這對眼睛。
“對不住了,可能有一點點小疼。疼就叫出來。”
梅克特凝聚出一柄鋒利的黑曜石刀刃,再稍微比劃了一下鳳凰的眼睛之後,就噗呲一刀捅了進去……
“別動!”
“別動!”
“快好了,快好了!”
“哎!出血了!別動!”
“聽話!別動!”
……
折騰了好半天之後,梅克特終於把這眼睛給安了上去。
“呼……呼,我,我知道你聽得懂龍語。所以試一下把魔法灌進眼睛裡,對你沒害處!”
疼得在地上直抽抽的鳳凰幼崽,聽到梅克特說話,先是縮到了牆角。然後才將能量灌注到眼睛裡。
“啾?!!!”
“能看見了吧?!”
“啾啾!”
梅克特這才松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麽就趁熱打鐵,把這血脈契約簽了吧。”梅克特一抖手,一道由魔法構成的六芒星符文便浮現在了空中。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