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昏暗的洞穴飄過一道火光,潮濕的石筍上爬過一隻馬陸,這是隻足足有一米長的馬陸,誰敢相信這就是地球上的生物。
三個人男人舉著火把,沿著穴壁緩緩前行,呼吸聲與腳步聲在洞內回蕩,水滴有節奏的落下,時不時幾隻蟲子爬過,似乎提醒著他們這裡的危險性。
“它們真的不會回來嗎?”走在最後的男人提著顫抖的喉嚨,不安地問。
他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拿著一把用鐵管粗製濫造的霰彈槍,火光在他那惶恐不安的眼睛裡跳動,他不停地四處張望,時刻警惕著陰影中的巨型蟲子。
走在中間的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空出左手推了推眼睛,擺出一副自信的架勢,信誓旦旦地對著身後的男人說:“第五小隊已經將駐守的獵獸都引走了,這裡面大概率是不會有獵獸的。”
“大概率?”
“放心吧王百成,就算……”還沒等他說完,噓地一聲,一個渾厚的聲音以一種不大不小剛好能蓋過他們的音量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兩個都別吵了,下面就是巢穴了。”走在前面的男人發話了,兩人立刻閉上了嘴,顯然他就是這隻小隊的隊長。
他也是一手持火把一手拿槍,與王百成不同的是,他持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冰冷的槍口始終對著正前方。
三人站在岩石邊上,面前是個巨大的空洞,隊長點燃了一根照明彈,丟了下去,這是一種由鎂粉與鋁粉製造的小型照明彈,雖然看著挺小巧,但亮度極佳燃燒時間較長使用快捷方便攜帶,在市場上一直都是暢銷產品。
照明彈的紅光掠過巨坑的四周,成千上萬的蛋映入眾人的眼簾,光滑的蛋殼反射著紅色的火光,仿佛千萬隻渴望嗜血的眼睛。
“1,2,3,4。大概有個八十米深,小心點別掉下去,小陳準備繩子來。”隊長數著照明彈落地的時間,推算出大致的高度,然後他喊著那位高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乾活。
這位年輕人叫陳聖賢,是三位當中最年輕的年僅二十歲,當然也是最有文化的,他父母都是高文化水平的人,作為家中的長子,文化教育肯定不能懈怠。
陳聖賢用手托住下巴,思考了片刻,發表了自己的結論:“不對,我覺得只有72米。”
隊長白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喊到:“叫你乾活怎那麽多廢話呢,差那幾米不也一樣?”他多年來積累的經驗被一個年輕人的質疑,不管到底誰對誰錯他都咽不下這口氣,不過正事要緊,他也沒跟這個年輕人計較什麽。
“哎,老林,這你就不懂了吧,做事嘛,要精益求精,如果就因為這點點誤差導致某顆蛋沒被摧毀呢,這責任誰承擔得起呀。”這陳聖賢見隊長沒跟他計較,他直接蹬鼻子上臉了,開始對著這麽一個前輩說教。
老林林旭天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一邊忙活著手裡的事,頭也不抬地敷衍道:“好好好,到時候這整個洞穴都會塌下來,就算真有幸存的,估計也得埋土裡悶死。”
“那個,趕緊弄完就出去吧,這地方我可不想呆太久。”王百成在一旁小聲嘀咕著,他本來就膽小,要不是為了在女神面前裝逼,他打死也不肯下來。
三人加快了手腳,陳宇瓊在繩子上測量出每個炸藥的間隔距離,王百成將炸藥綁在繩子上,林旭天將炸藥的無線裝置調試好後放下坑裡,三人分工合作,不一會就完成了炸藥部署。
陳聖賢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呼——終於完成了。
老林,快聯系地面。” 他們三人本來就是成天在一起出任務,關系自然就很密切,更何況在這種艱難的環境裡,根本沒心思去記仇,大家早晚抬頭不見低頭見,沒準今天還好好的,明天就先走一步了,盡管有些時候心情不好了,當面罵罵打打就過去了。
林旭天一巴掌拍在陳聖賢的頭盔上,把他的頭盔都拍歪了,接著一邊從背包的左側袋子裡掏出無線電,一邊對著陳聖賢罵罵咧咧:“你小子還得寸進尺了哈,我做事要你催?”林旭天調整好無線電頻率,向接應他們的人員發送了請求。
這種無線電為了能穿透厚厚的土壤與牆體,采用的都是較低頻率的無線電,由於低頻率無線電傳輸的信息有限,所以是采用類似摩斯電碼的通話形式。
老林按照筆記本上的節奏按壓著無線電上的按鈕,之後他又專心致志地解讀對方發過來的電碼。
確認對方已經收到信息後三人一前一後地原路返回地面。
“怎麽樣,林師妹,想我了嗎?”陳聖賢剛出洞口對著一個樣貌清純可愛的女孩子吹了個口哨。
她叫林淺茹,是第三小隊的成員之一,主要負責數據記錄與遠程通訊,她個子不高,身材比較嬌小,一頭長發柔順地放在後背,一個黃色蝴蝶結將劉海夾起,厚重的防護服下白皙的皮膚,標致的圓臉沒有任何的瑕疵,若不是帶著防毒面罩,以她的容貌走在街上,是個男人都會多看一眼。
她坐在一輛改裝越野車的駕駛位裡,神情有些不安,焦急地望著洞口,見三人安然無恙地,她的才放下心來。
見陳聖賢又口無遮攔地調戲她,她把頭扭到一邊,坐到了副駕駛,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說:“你們趕緊上車,趁天還沒亮趕緊完成任務。”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陳聖賢那種性格,她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一旁的王百成可不這麽想,這可是他暗戀的女神啊,就這樣被別的男人撩,他的內心怎麽可能平靜得下來,可惜人家林淺茹又不是他女朋友,他也沒資格說什麽。
林旭天將背上的通訊設備甩到車的後座,然後坐上了駕駛位,後面的兩個男人聊得熱火朝天呢,旁邊的美女正忙著記錄數據,他一腳油門帶起滾滾黃沙,沿著城市廢墟向前行駛。
林淺茹看了看距離,指了指在後排的無線引爆器,對坐在後排的兩個男生說道:“已經撤離爆炸范圍,可以點火了。”
王百成拿起一塊跟磚頭一樣的遠程無線引爆器,他按了上面最顯眼的紅色按鈕,但是沒有任何反應,不信邪的他又按了旁邊的幾個按鈕都沒有任何反應。
林淺茹看著他,他即尷尬又著急,坐在一旁的陳聖賢看見他這番操作,已經憋得眼淚都出來了。
林淺茹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他一句:“你可以先嘗試打開電源。”
王百成刷一下臉都紅了,一旁的陳聖賢實在是憋不住了,已經開始大笑起來。
隨著按鈕的按下,身後不遠處的沙丘突然塌陷了,一團煙塵奔湧而出,接著就是一聲沉悶的巨響,煙塵已經升到幾十米高。
四人看著升起的黑煙,心中充滿著無盡的興奮與感動,這是收復地面的一小步,但也是真正邁出的第一步,緩緩升起的硝煙,正是屬於他們的獨特的煙花。
隨著汽車行駛的顛簸,眾人才慢慢回過神來。
“林淺茹,我喜歡你。 ”王百成突然從嘴裡吐出了這幾個字。
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特別是林淺茹本人,莫名其妙就被表白,她也實在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
就連開車的林旭天也愣了,車子碾過一塊大石頭,巨大的顛簸把所有人都拉回現實。
王百成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道歉:“啊,沒什麽沒什麽,對不起,我剛剛鬼上身,對不起,不好意思……”他的臉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小。
林淺茹尷尬地笑了笑,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
陳聖賢一把搭在他們肩膀上,繼續逗弄他:“鬼上身?是色鬼上身吧。”
色鬼也是鬼,好像也挺合理,就連林淺茹和林旭天也被逗笑了。
王百成把頭別過去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裡想著:“我在幹嘛啊,真的是太丟人了,突然好想死一下。”他現在是真的想從車上跳下去算了,突然他想到萬一跳下去死不了,摔個半死不活可太痛了,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車子沿著城市廢墟高速行駛,這是一條國道,左邊是荒漠,枯死的灌木是這片曾經的綠水青山唯一的證據。
右邊是城市的廢墟,倒塌的樓房露出了鏽蝕的鋼筋,街道上的汽車也蓋上了厚厚的黃土,一陣風吹過,帶走的只有黃塵,帶來的卻是獵獸。
隨著一聲嘶吼,一隻體長三米的獵獸從廢墟衝了出來,它的速極快,卷起了一陣煙塵,它縱身一躍,撲在了車頂上面,發出了轟隆巨響,緊接著啪的一聲巨響,它的利爪刺穿了鋼板,眾人都嚇得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