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裡燒著一塊紅彤彤的鐵錠,一個年輕人用火鉗將鐵錠夾出放在鐵砧上,另一個大漢掄起大鐵錘不斷地敲打著鐵錠,鐵錠也隨著一聲聲打鐵聲逐漸變扁變長。
這個大漢頭髮已經花白,臉上的褶皺飽經風霜,很顯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手臂上的肌肉依舊有著明顯的線條輪廓。
他有節奏地敲打著鐵錠,鐵錠也掉出了許多的渣渣,直到鐵錠的顏色不再耀眼,才又被送進火爐裡繼續加熱。
“小陳啊,你說,明天咱們休息去喝一杯怎麽樣?”大漢開口了,低沉且充滿磁性的嗓音強而有力,給人一種成熟靠譜的錯覺,當然也可能並不是錯覺。
這位叫小陳的年輕人就是陳宇瓊,他現在也已經長大了。他長相隨他媽,五官精致立體,一雙炯炯有神的丹鳳眼,1米75的身高不算高,但壯碩的身材顯得格外有氣勢。
陳宇瓊一邊推著風箱,一邊回答:“可以啊,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而這位老年大漢當然就是林旭天啦,他倚靠在工作台上,手裡把玩著鐵錘。
前台突然傳來急促的敲擊聲,陳宇瓊趕忙起身去迎客。
“二位需要點什麽,武器?盔甲?工具?還是來修理東西的?最近我們新做了一款防刺的……”陳宇瓊笑臉迎接兩位來客,這兩位穿著卡其色戰鬥製服,腰間掛著一把手槍一根電棍。還沒等陳宇瓊介紹完,那個染著黃頭髮的男人打斷了他。
“停,停,停!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們是來收保護費的。”黃毛指了指胸前的卡奇幫勳章。
“保護費?憑什麽?你都保護了什麽,你就在這種要保護費。”陳宇瓊一臉囂張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在陳宇瓊眼裡,他們兩個和小混混沒什麽兩樣。
另一個帶著紅白色鴨舌帽的男人從腰間抽出了電棍,向前走了幾步。“欸,你小子是欠收拾是吧?信不信老子打得你哭爹喊娘。”
見氣氛有些不太對勁,林旭天站了出來勸道:“欸欸欸,都別吵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嘛。”接著林旭天從抽屜裡掏出一捆鈔票對著兩人說:“兩位卡奇的戰鬥隊員,辛苦了,這是一點點心意,收下吧,感謝你的付出。”
“好,這次我們就不計較了,下次乾脆點,我們還有正事要乾的呢。”兩人接過鈔票,對視了一眼,丟下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陳宇瓊越想越氣,他真想上去給他們兩拳,他猛地錘桌子,那兩人聽到聲響又回頭看著他。
“沒事沒事,天氣熱他有點上火。”林旭天笑著圓場。
陳宇瓊氣在頭上,他問林旭天:“怎麽搞,就這樣便宜他們?”
林旭天聳了聳肩,回頭去推風箱:“還能怎麽樣,別人有勢力的,要在別人地盤活命付出點也沒什麽。明天改喝涼茶吧。”
陳宇瓊沒有搭理他,轉身就把一箱武器和盔甲搬上軌道貨車。
“這些武器補給運到D4區去。”林旭天看出了陳宇瓊心情不太好,他也沒有想著繼續說道陳宇瓊,而是讓他借此出去透透氣。
D4區是指地鐵D線路的第4個站,這個站點離郊區比較近,防守壓力都比較重。前幾天這個站點差點被攻破了,雖然最後還是堅守了下來,但損失慘重,現在陳宇瓊送過去的這批武器補給也不足以再抵禦一次襲擊。
在地鐵中移動,最快速地方式就是乘坐蒸氣地鐵。這種交通工具是幸存者們在原本的列車或殘骸拚接的軌道車上加裝蒸氣動力系統後,
以買票的形式乘坐的公共交通工具。 陳宇瓊他們使用的是自己做的軌道車,一塊大平台加個蒸氣機,下面的輪子用蒸氣驅動,一次可以運一兩噸的貨物。
陳宇瓊將最後一箱武器補給搬上車後自己也爬上了車,他檢查了蒸汽機裡的水量與一旁的煤炭量,確認無誤後也不和林旭天告別,開啟蒸汽機就走了。
陳宇瓊他們的鐵匠鋪開在C6區,想要去到D4區就要先到C4區的中轉站,然後再從D7區開到D4區。
這一趟可能要開個三小時,為了方便,陳宇瓊運玩貨回來時還要去D12區拉點原材料,D12區也是郊外,附近剛好有個礦場,礦石產量高價格便宜且純度高,林旭天最愛來這進貨。
陳宇瓊站在蒸氣機旁,時不時用鏟子鏟點煤炭進火爐裡,時刻盯著壓力表,一旦壓力過高陳宇瓊就拉起鍋蓋泄壓,白色的蒸氣噴湧而出灌滿了地鐵的隧道,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白色的蒸氣裡突然冒出三個綠色的燈光,這是到站了,陳宇瓊沒有停下,因為這個站不是C4D7中轉站。
中轉站因為人流量大,所以空間也大,交易所和大部分商鋪都選擇開在中轉站。
陳宇瓊在中轉站的站台下了車,告知軌道管理室後把車開進了“轉盤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轉盤,轉盤上有軌道,列車開進來後,轉盤會帶動列車一起轉動,然後對接上別的軌道後,列車實現變軌。
這個巨型機械裝置已經是很早之前建設的了,目的就是在有限的空間裡實現180度甚至360度轉彎。
經過了D6區後,陳宇瓊將地上的雙管獵槍重新裝填了彈藥。因為過了D6區後軌道裡很有可能會遇到“蹣跚者”,這片區域的真菌蔓延得非常嚴重。
軌道的牆壁上全是紫色和藍色的菌絲,它們互相堆疊,形成了厚厚的菌絲層,厚度估計也有個十幾厘米,讓本來就狹窄的隧道變得更加壓抑。
濕漉粘滑的菌絲牆時不時滴落幾滴惡臭的汁水,別說幽閉恐懼症的人不敢來,就算是正常人也沒幾個人願意來。
三盞紅燈亮起,很顯然已經到達D4區了,這裡因為防守力量已經被衝破,入站隧道的燈也變成紅色,明晃晃的紅燈提醒前來的所有人。
這裡的站點不算大,但也有不少人在這居住,雖然大部分是駐守的山海幫士兵。
一位穿著卡其色戰鬥製服和迷彩色戰術背心頭戴一頂軍綠色貝雷帽的男人向陳宇瓊招了招手。
陳宇瓊知道可能是接應人,他拉下手刹,將軌道車穩穩地停下,隨後從車上跳下了來。
見這位男人已經來到自己跟前,陳宇瓊伸出手與他打招呼:“長官好,我是211鐵匠鋪的陳宇瓊。”
“我是貝勒上校。”貝勒上校沒有與陳宇瓊握手,而是丟下一句話然後徑直地走到軌道車旁,查看貨物。
“什麽人啊,當個官就以為自己是誰了嗎,有什麽了不起。”陳宇瓊心裡暗暗罵道。
貝勒上校看了看貨物轉頭走向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過來一會他又探出半個身子,招手示意陳宇瓊進來。
帳篷裡擺放著許多武器和文件,中間有個草圖,似乎是防禦工事的設計方案。
“不該看的別亂看。”上校坐在角落的一個桌子旁,對著東張西望的陳宇瓊喊道。
陳宇瓊對這些看不懂的東西沒興趣,走到了上校邊上找了張椅子坐下了。
貝勒上校從抽屜裡掏出一個文件夾,他翻了幾頁然後遞給陳宇瓊:“在這上面簽字。”
陳宇瓊看到紙上的文字就頭疼,他生疏地抓起筆,如同剛學寫字的孩童一般,慢慢地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確切的來說,應該是“畫”下自己的名字。
上校看了看紙上歪歪扭扭的名字,他似乎想說什麽,但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撕下自己簽名的附頁,對著陳宇瓊說:“這個是這批貨的錢,拿這個去萬古銀行可以兌換現金。”
“萬古銀行?”陳宇瓊看著手裡的這張紙片,他也是第一次以這種形式收錢,內心充滿著疑問。“你怎麽不直接給現金?”
“我帶著現金上前線?那也太不方便了,我把錢存銀行裡了,到時候你拿著這張票去銀行,就可以兌換現金。”上校聳了聳肩,又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
陳宇瓊似懂非懂地將紙片塞入自己的口袋裡,準備離開時,外面闖進來一個士兵。
“不好了不好了,報告長官,一大批鋼爪獸來襲,一號二號陣線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