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斬釘截鐵的否定了尼德的猜想，骷髏的臉上已經流露出一絲“帶萌新”的神情。

　　“你覺得，他們會在咱們面前，舉行血祭?”

　　“在幾百個饑腸轆轆的黑暗生物面前?”

　　沒等對方的話音落下，尼德便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嚴格意義上，“霧”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作為尼福爾海姆百分之九十九的職業所需的施法媒介，詛咒，死靈，複生，命運等十幾個褻瀆和血腥領域的核心要素之一，對於其他世界的人而言，所謂“霧氣”無疑是最為恐怖的劇毒之一。

　　而經過煉金術和生物學的雙重改良，憑借“時間”這一偉大要素，硬生生以“抗毒”的方式在此地生存了數千年的人類，自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嚴格意義上，他們已經不算人類，所以才有了“霧人類”這樣的說法。

　　在死亡的要素之中誕生，玩弄命運與靈魂的物種。

　　建立在數十代人的辛勞和痛苦之上的偉大成果，挑戰極端惡意的——黑暗生物。

　　不只是人類，除了少數的，由此地孕育而成的物種之外，所有的生物均是受到了“霧氣”的影響。

　　理論上講，整個尼福爾海姆，就是由黑暗生物建立的政權。這也是為什麽霧之國與精靈之國關系不好的原因。

　　這裡的每一個“人”，放到亞爾夫海姆，都是可以被那群信仰“自然和光”的精靈們審判十幾次的好吧！

　　在這裡進行血祭……很難評。

　　理論上來講，血祭是可以被截胡的。畢竟，當奉獻者將他的祭品放置在祭壇上的時候，事情就已經不是他可以操控的了。

　　標準的血祭流程，通常是搭建祭壇——殺死祭品——說出祭祀對象——提出需求——結束祭祀。

　　如果是向神靈的祭祀，那是沒有人敢劫持的，畢竟，當對方的目光投過來時，可不會給偷吃祭品的人什麽好果子吃。

　　但是，監獄不一樣。

　　如果說，對神靈的祭祀，更加傾向於“祈禱”和“恩賜”，那麽，煉金術領域的血祭，更像是“充電”。

　　抽取祭品的生命或靈魂，為某個陣法充能，或者構建新的陣法。

　　這樣的血祭，幾乎就是不偷白不偷的好事。

　　只要是個黑暗生物，都具備“接受血祭”的能力，沒看過恐怖片嗎！血祭個人，召喚個骷髏啥的，都是很正常的事。

　　有了這種能力，“偷竊”就很簡單了，畢竟，陣法可沒有意識，不會來“懲罰”什麽。只要你能防止留下自己的氣息，被獻祭主持者抓到。

　　而在這所監獄裡，氣息差不多的黑暗生物可多了去了！

　　在這裡進行血祭……基本就是白給吧。

　　想通了這一茬，尼德頓時有一種要捂臉的衝動——這麽簡單的事情居然沒有考慮到！

　　看出了尼德臉上“大徹大悟”的表情，骷髏的下巴再次因為笑容而張開到了人類無法企及的角度。

　　“那麽，就請你在排出了血祭的條件下，再猜一猜，到底是什麽，換來了這一份‘封鎖’。”

　　謎語人滾出哥譚！

　　結束了心中的怒吼，尼德開始了思考。

　　獻祭財富，轉化權利;獻祭生命，換取能力;獻祭靈魂，顯現奇跡。

　　基本的煉金術準則。

　　大部分的職業者，都可以進行“煉金”，但問題是，這種技巧的上限高的離譜，

但下限也低的離譜。　　有一個笑話，一個成年人，一隻鍋，一點材料，煉金術士就這樣合成了。

　　在尼福爾海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這裡指已經轉職的人——都可以進行煉金，但這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裡，有百分之九十八點九九以上的人，都止步於“用煉金術給材料鑲個花邊”的程度。

　　所以，“煉金”這種技巧，出現在大學課本裡，是非常合理的，而真正的煉金術士少之又少，也是非常合理的。

　　但問題是，這門課，開在大二。

　　對某個從大一開始蹲監獄的人來講，特別不友好。

　　就在尼德額頭因為尷尬而流的汗水快要匯成一滴水珠的時候，似乎是不想繼續逗他了，甲殼骷髏直接開口道:

　　“‘封鎖’並不是是一種能力，而是被獻祭的主體。”

　　“換句話講，這所監獄的法陣強行‘獻祭’了我們的能力，換取了另一份‘能力’。”

　　不涉及轉換，而是單純的“交換”。

　　以一份能力，換取另一份。

　　這就是監獄煉金術。

　　“可是，並不是我進行的煉金啊，為什麽，這所監獄的陣法可以將我的能力用於交換?”尼德忍不住詢問。

　　而且，為什麽我的能力沒有被“交換”掉，尼德在心裡默默的想道。

　　骷髏詫異的看了尼德一眼，猛吸了一口煙，將濃鬱的黑灰色氣體吸入不存在的肺裡。

　　“祭祀之時，需要得到祭品的同意嗎?”

　　骷髏眼中的火焰勾出奇怪的弧度，像是在笑，但是語氣卻沒有任何的笑意。

　　“想要束縛我們這裡所有人的能力，可不只有‘束縛’或者‘隔絕’的路子。”

　　“直接將其作為‘祭品’獻祭掉，不是更方便嗎?”

　　以護城河中無數珍貴材料為基礎，構建出“祭壇”;在這一祭壇上呈現的，是名為“自律式獻祭”的奇跡。

　　不需要主持，不需要維護，不需要干涉，便可以將其中所有“能力”獻祭的奇跡。

　　而且，絕對不需要擔心囚禁於其間的黑暗生物“偷取”獻祭的成果，因為，他們就是祭品本身。

　　“原來如此。”

　　尼德長歎一口氣，默默的講道:

　　“那麽，將能力獻祭掉之後，又換來了什麽呢?”

　　“意志。”

　　骷髏這次沒有猶豫，反而是毫不猶豫的回答:

　　“既然這裡采用的，是‘自律式獻祭’的流程，那麽，即使在不考慮成本，隻考慮儀式的穩定性的話，不可能采用跨度太大的轉化。”

　　“一切的能力，來源於靈魂與‘霧氣’的共鳴，如果要獻祭這種共鳴的話，最接近的‘概念’，就是靈魂本身。”

　　骷髏從開口之後第一次站起身，漆黑的光茫從他燃燒的眼眶之中投射而出，所勾勒的是深淵版的靈魂。

　　“而答案，就是這操控一切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