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小怡發現路途有些遙遠,開口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時嶼淡淡開口道:報國寺。
小怡見狀開口笑道:別鬧了,報國寺在眉山,你從這裡去。
時嶼轉過頭嚴肅的看著小怡道:其他地方就不能有報國寺?
看時嶼的樣貌見狀不敢說什麽,小怡低著頭回了一句:哦,隨後拿出手機給黎羽發了信息。
隨後小怡又問一句,那你去求什麽?
平安。
小怡頓時也明白不再說話。
黎羽在收到信息,嘴角浮起一絲輕笑,原來時嶼也會去這地方。
站在落地窗前,腦海裡記憶浮現,仿佛投在潔白的玻璃上。
許業這天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自己的母親擔憂的站在房間衛生間門口。
許業沒來得及脫掉西服,皺著眉走進衛生間,衛生間內自己捂著胸口在洗手池前,仿佛吐得五髒六腑就要出來,吐得眼前發黑。
許業走過去,在背後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背,黎羽見狀靠近了許業幾分虛弱的開口道:你回來了?
許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回來了。
這一刻自己有些許後悔對許業和肖昃的事耿耿於懷,把這件事來鬧。
自己不吃東西,自己身體反應大孕吐。
許業母親也沒辦法,前三四個月大多數人孕吐最正常不過,有這樣的劇烈程度,都是個人的體質而異。
許業低著頭和母親說著什麽,許業,你不能動這個念頭!許業母親說道。
許業也沒辦法,倔強的黎羽這樣下去只會搞垮自己的身體。
床上,自己把臉埋在許業胸前,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輕聲的說道:許業,它小小軟軟的,會叫你爸爸,會叫我媽媽,你舍得嗎?
你舍得不讓它到這世界上來看一眼嗎?
許業整個心都被掀起來,閉起眼,抱著她,雙眸在她柔軟的發絲間幾乎要流出來。
沒人不愛自己的孩子,只是他自己實在見不得她這樣受苦,比起沒出生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她。
她搖了搖頭,低頭看自己的肚子,眼中溢著溫柔道:我沒關系的,我不鬧了,這是我的孩子,我願意陪它吃這個苦。
她拉起他的手指搖啊搖,眉宇間有著被孕吐折磨的痛苦,更多的是溫軟滿足:許業,等它出生以後,我們一起愛它,彌補你之前欠我的好不好,我們的孩子會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他歎息一聲,嗓音軟下去,低頭輕吻了她:好。
度過了孕期最開始的幾個月,寒冷消逝,初春來到的時候,她的反應才慢慢好轉。
她為了自己的身體和孩子,每天認真努力的吃營養餐,吃多少,但是還是會吐一些,但是還能吸收一些。
孕吐沒有之前強烈了,自己本以為能好受的時候,新的煩惱又出現了,感覺手腳浮腫,開始了腰酸背痛。
見狀,這期間他都推掉任何一切,沒辦法替她承受這份痛苦,隻好盡可能的照顧好她。
他特意向按摩師學習,每晚給她揉捏按摩。
她靠在他懷裡,一邊塗著給孕婦特製的護膚品一邊笑著說:感覺懷孕以後皮膚都變好了。
這大概是唯一一個好事,她本來皮膚就好,懷孕以後,更加細膩光滑。
他按著她的小腿, 笑著道:讓我檢驗一下。
他陪在她的身邊時間一天比一天長,帶著她去看幽默的話劇,去聽風格溫柔的鋼琴會。去一切能讓她開心的地方。
有一天,推開他的書房的時候,不巧撞見他在看書,桌上都是關於孕期心理的書籍。
有天中午,她散步回來,正好撞見他回家,她有些驚訝,他說要外出兩天,怎麽現在回來了。
他的衣服上沾著一些泥土,他若無其事的脫掉。
他展開手掌,掌心是一條吊墜,為她帶起,囑咐她要一直帶著,能保平安。
從那以後,除了它,就這吊墜最為重要。
後來某天裡,他說漏嘴這才知道。
報國寺,流傳千年,人說求平安最靈。
登山的人常常開車上山,他徒步帶著吊墜前往。
他在眾多丁香花環繞下,虔誠的跪在佛像前。
風吹過樹林,數影婆娑,古寺顯得很幽靜。
他從來不信鬼神傳說,雙手合十,祈求佛祖上天,能保佑他妻兒女將來能夠平安。
夜晚,她時常因肚子沉重睡眠困難,他總是給她講一些輕松的話題,聊著聊著她就慢慢困去。
半夢半醒,她總能迷糊感受到他輕輕縷她的頭髮,歎氣帶著壓抑的沉重,輕到仿佛怕吵醒她。
他轉身到陽台抽著煙,她望著陽台外的他,明明白白,他很緊張。
她眼角滑落一滴淚珠,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對著肚子裡的孩子呢喃道。
寶寶乖,別折騰媽媽了,不要讓你爸爸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