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嶼看向窗外,剛剛小怡用眼線筆在玻璃上寫下的字還沒有擦去,在斑駁的燈光下卻好像已經寫了很久,而地上下著雨的那一灘積水也沒有閑著,一直與天上閃動的星星互動著,每當有點小風吹過,星星便在水面上晃動著,刹那間,時嶼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是靜止的。
所需要舍棄的很簡單,難的是舍棄掉感情,宋夕…小怡。
“時嶼,總有一天姐是要嫁人的。也許等有了孩子以後,我生活的重心肯定不會在事業上,而在已經過完的30年裡,我拚命的學專業,參加各種考級,又努力的上完在國外的進修。目的不是為了提升自己,然後嫁一個可以在物質上依賴的老公,你能明白嗎?
“如果萬一真的結婚了,我是一個願意站在男人背後的女人,只要未來的家庭幸福,你和爸媽都健康平安,我就滿足了。”
“如果你的小女友能夠明白你的痛苦的時候,她就應該像我一樣,做背後的女人就好了。”
聞言時嶼才開口道:“我還沒和她說。”
“你還沒和她說你如今焦慮什麽?”
一起沉默片刻後,亞楠對著時嶼笑了起來,又說道:“好了,看你那樣,說兩句就開始自己多想了,有機會帶我見見你的小女友,姐是真的替你高興,證明你過來了,也長大了,已經放下過去了,明天我就去幫你辦護照,接下來你的一切行程我都跟著。”
時嶼抬眼:“姐,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時嶼,姐也有對不起你,如果當初我能攔住爸就好了。”
…….
亞楠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道:“這是姐給你的成年禮物。”說完起身向身後的門外走去。
時嶼站起來道:“姐,你不回家住嗎?”
“不回了,你回去向我替爺爺問聲好,他老人家還不知道我回來。”
晚上,宋夕下了課,率先回宿舍向時嶼打去了電話。
“時嶼,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明天回來嗎?”
聞言時嶼帶著溫柔道:“過兩天,怎麽,想我了?”
時嶼一人坐在床邊低著頭道:“才沒有,我想你幹嘛,你不在我過得可舒心了沒你在一旁嗆我。”
“真的?”
“真..真的”
時嶼翻了和身道:“真的就好,等我辦完事我就回去,你快洗漱吧,一會晚了宿舍該關燈了。”
“那好吧,那你回來一定要記得告訴我你回去幹嘛,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嗯”
掛掉電話後的宋夕把手機攥著:“就知道嗯,一句別的話都不會說!”
…….
時間過了兩天,這兩天裡亞楠一次家也沒回,而黎羽也沒在家,可能是去金市幫時嶼辦理手續,許業早早就回了南省。
這兩天時嶼一直讓自己靜下來,但是發覺好像並沒有這麽容易。
清晨,陳茵把宋夕三人叫到辦公室道:“你們得努力了,期末前會有省考,拿到名次的可以參加北清的冬令營,如果冬令營你們拿得頭籌那麽你們就可以進入少年班了,你們都少年班意味著什麽吧?”
只有宋夕微微點著頭,陳茵隨後又道:“能進入少年班就意味著你們能比同齡人進入大學。”
隨後陳茵對三分下達更重的集訓指標,長達半個小時的談話,當三人剛離開辦公室就迎面遇到來辦公室的以寒。
她走進教室向陳茵說道:“老師,
我想請四天假回家,” 陳茵打量了一眼以寒皺著眉頭道:“我記得你不是金市人嗎?怎麽回家需要請這麽多天假?”
以寒頓了頓道:“我不是真正的本地人,我是南省人。”
聞言陳茵:“那你讓家長和我通話。”
坐在客廳的時嶼,小怡這幾天沒來煩自己是回學校了嗎?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他想,此刻如果我能坐在百市校門外的小吃攤喝點啤酒、吃點小吃,有人陪著說話,那這苦悶的心情也就會被拯救了。
時嶼出了門,由於李剛跟著黎羽去了金市,他只能讓家其他的司機送。
這司機帶著時嶼一路狂奔,讓時嶼有些許不適應,李剛從來沒開這麽快,很快四小時後便來到了百市小怡所在的學校。
而此時正是就餐的時間,所以到處都可以看到,一群群的學生們在說笑間沿著栽滿梧桐樹的小道向校門外走去。似乎在校園裡就沒有孤獨這麽一說,也許只有自己在家才會這麽孤獨吧。
就算沒有異性朋友,可至少還有同性朋友,所以在那些勾肩搭背的身影中,不絕於耳的傳來了一些吃完飯後的計劃,而這些計劃完全就是為了殺死孤獨而醞釀出來的。
因為時嶼沒來過,在這偌大的學校裡,不知道在哪能找到小怡,只知道她和關菲和東亮是藝術生,不過她學的是舞蹈,時嶼隨後來到一個帶著高樓的教學樓下。
時嶼喊住的是一個偏瘦的女生,向她問道:“同學,你認識劉小怡嗎?”
剛開完口時嶼發現路過的女生都紛紛看向他。
“認識啊,我們是同學,你找她有事嗎?”
“呃……我是她的朋友,如果她在宿舍的話,可以幫我叫一下嗎?”
“她正在舞蹈房做形體訓練呢,我剛從那邊回來。”
時嶼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舞蹈房在哪裡呢?”
女生伸手向對面指了指:“就在那棟紅色的樓裡,舞蹈房在3樓。”
轉眼,時嶼便進了那棟紅色的樓,又順著樓梯爬到了3樓,然後將門推開了一點縫,在門口向裡面探視著…
他果然在一個角落裡看見了小怡,她束起了一頭的長發,正穿著黑色的緊身練功服,以一個非常誇張的靠牆一字馬動作震撼著時嶼的視覺神經,難怪她翻他家院牆的時候會那麽的輕而易舉,就衝她此刻表現出來的柔韌性和平衡感,時嶼真的覺得她可以翻一翻古城。
時嶼朝她喊了一聲,她回過頭向門口這邊看了看,然而那靠著牆的腿卻依然沒有放下來,這讓她的姿勢看上去拽極了,她與時嶼對視了片刻之後,終於問道:“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