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程已經打開過毛絨玩具,為什麽裡面的指甲還會以那樣的狀態湧出來……
劈頭蓋臉的一個猛擊,直接將我掀翻在地,落葉發出吱吱嘎嘎的破碎聲。頭疼欲裂,我沉沉地倒在了林間。
......
酒精的味道填滿了房間,我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套上了精神病院的束身衣,嘴裡也塞了一塊布。
周程站在一邊,低頭擺弄顯微鏡,仔細地檢查那個毛絨掛飾。角落裡放著一根沾血的木棍,與房間的素淨格格不入。剛才他用這個偷襲了我嗎?
“唔,唔!”我掙扎著發出怒吼。
“請王警官省省力氣吧,”周程回頭微笑道,“店家告訴我,這件束身衣裡面有十三根皮帶。”
“不過呢,我也很為王警官這名優秀人才的隕落而惋惜,畢竟你的余生恐怕都要在某個狹小的地方度過了——有時候當一個瘋子也挺好,對吧?”周程直起腰,捶捶背,舒了一口長氣,“是時候該結束了。”他戴上手套。
“喂,是110嗎?請你們趕快來......”周程說出“來”字時,瀟灑地把手機丟了出去。完美的弧線,手機躺倒在地,呻吟著熄滅了。
他舉起木棍——狠狠地衝著自己砸下。
搖晃著,周程倚靠著實驗台逐漸滑坐在地,略顯疲憊。
“是該結束了。”
我在束身衣的右邊撕開一個口子,取下嘴裡的布。
“要怪,就怪你從店家那裡買了個假貨。”
周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恐懼。
“想以我出現幻覺為借口,把我送進瘋人院或是監獄?周教授,這是你的小算盤嗎?”我冷哼道。
“還想通過玩具上的指紋來陷害你。”他強做輕松。
“為什麽?”
“因為你,王先生,你不會是一隻沉默的羔羊。”
“是你策劃了凶殺?!”我喝問著逼近他。
周程仰起頭,一副頹唐的樣子:“王警官,你知道當我三年前發現幻症是一種精神遺傳病的時候,學術界是怎麽嘲諷我的嗎?”
幻症,是一種精神疾病,因發病人數少,案例分散度高,其發病機制至今仍是個謎。
徐海,三年前,殺死蕭玫的凶手就叫這個名字。
我頓時明白了一切。
“王警官,說起來那個病人也是你的老熟人,徐海。”
周程發現了徐海的幻症後,以心理專家的身份為他爭取緩刑,並研究了他的病症。
“徐海的核糖體出現了紊亂,導致一種類似朊病毒的蛋白產生,使他成為瘋子。了解這些後,我去探訪了徐海的女兒徐弦,為她做了一次檢查,結果發現——”
“發現她也是個瘋子。”
“準確說是在幾年後,”周程攤開手,“我將這些情況整理成論文發表,墨守成規的學術界卻令我失望了。所以,我隻好等待徐弦的發病——”
“所以你從原來的單位調出,來到A大監視徐弦,甚至不惜殺人!”
“王警官,我可沒有虧待這個孩子。那個毛絨玩具是我送給她的,那些指甲也是她精神失常以後塞進去的。”
“可是那個男大學生呢?是不是你為了掩人耳目殺了他?”我握緊木棍,揪心地疼。
“意外,”周程輕描淡寫道,“他散播徐弦的病情,我隻好借徐弦之口約他到林子裡......警官,你不覺得他罪有應得嗎?”
“夠了!”我罵道,“在你這種人眼裡,蕭玫的事,也是個‘意外’嗎?”
“也許吧,我沒力氣想太多了......”周程頂著一頭血,漠然地看向天花板,“今晚鋌而走險,我也沒想過什麽好結局。”
他咧嘴狂笑起來:“因為啊,王警官,這種幻症真的是一種朊病毒啊!它是一種傳染病!哈哈哈哈哈哈啊啊......你和我都接觸了我從徐弦身上提取的病毒......很快,我們也會是瘋子了!”
“雖然我,本來就是個瘋子。”周程自嘲道。
“看來,警察到了。”我聽見熟悉的警笛聲。
“嗯,王警官,你我都是洗不清的。”
“周程,並非只有你一個人是瘋子。”我淒慘地一笑,眼露凶光。
即使趙立他們來得很快,我還是至少殺了周程十幾次。他的頭被打落,我陶醉在淋漓的潔白前,就像在死人前起舞的漢尼拔。
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