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有很多種,陸象選擇了比較簡單的,擲骰子。
點數為一是最小,以此類推。
“兩位,請選擇押大還是押小,”小二指了下左邊押大,又指了下右邊押小。
等待,陸象對面的黑衣女子開口了,“我押小。”
“那我押大。”
小二把雙方的賭注都劃分到不同的區域後,“好,各位開始搖擲骰子,最遲一炷香之前放到桌面上。”
陸象隨意搖了幾下,放耳邊聽清楚聲音後,便把骰子盅放在桌面上。
“小二,我可以了。”
黑衣女子也搖了幾下,便把骰子盅放在了桌面。
“按照賭坊的規定,先開押小的骰子盅。”
三個一的骰子平放在桌面上。
雖然黑衣女子蒙著白色面紗,但是陸象能看出來她微仰著頭,似乎再說看吧,我不信你還能贏過我。
“好,接下來我們來開押大的骰子盅。”
三個骰子疊在一起,最上面的點數是六。
“雖然公子你三個骰子都是點數為一,但是這位押大的公子更勝一籌,押大勝。”
聽著小二念完賭局的勝負之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是啊,黑衣女子怎麽也不會想到,她會輸了這場賭局。
事實上,在小的時候,陸象就時常和朋友玩擲骰子。
因為家裡親戚是開的,所以玩骰子、喝酒、打牌和猜拳這些,從小玩到大。
就算是換了個時空,記憶還在,聽聲辨牌的手法也不至於生疏。
“我輸了,按賭約來,任你處置,”她走到陸象旁邊,把賭約條款放在桌子上。
抬眼,“我們能否去隔壁的包間商討一下?”
其實陸象,是想找個人能幫自己解決吃住的問題,如果更有本事一點,順帶把自己也送進皇宮就好了,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
“各位客官,這邊請,這是本店最好的包間的,專門招待你們這樣的貴客。”
上好紅木製成的兩扇大門,門口有一個二十厘米的台階。
進入大門,便能聞到茉莉花的香氣,大廳中央擺著四方紅木桌子和幾個小圓凳。
桌子上有燒好的鐵觀音茶水,以及可口的糕點。
走進門簾裡面,有一個兩米高的古床,床的兩邊掛著紅色和粉色的床簾。
門簾上的美人仰臥在床上吃荔枝,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合上了門,整個包間只剩下陸象和黑衣女子了。
秉持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倒了兩杯茶水後,陸象把凳子移開,“請坐。”
“其實剛才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已經發現你是女子了。”
瑞雪偷偷把藏在袖子裡的匕首,捏在手裡。
自古以來,像賭坊、青樓這樣的場所,養在深閨裡的小姐是不能進入的。
如果被人發現,沒了所謂的名節足以被人詬病,以至於上吊自盡了。
而眼前這位男子,若是以此來要挾自己,手上還拿著這份賣身契,瑞雪想象不到,自己的下場會是何等的淒慘。
“剛才沒揭穿你,是因為無論你是男是女,都對我沒什麽影響。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想進入皇宮,希望你可以幫我。”
為了使自己說的話可信一點,陸象把典當後的十五文錢放在桌面上,“這是我最後的家當,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就知道我除了贏這場賭局,進入皇宮,否則人生再無翻盤的可能了。”
歎了一口氣後,
又默默把錢收進兜裡。 陸象,想想讓你最傷心難過的事情。
你暗戀的女神拒絕你的告白後,轉身和一個高富帥在一起。
從小疼你到大的奶奶在不久前離世了。
你以為的最好的朋友,找你借了1500的大學生活費,過了幾個月找他索要的時候,卻發現他把你刪了。
快,趕緊哭出來,再訴說一段淒慘的身世。
“姐姐,你知道嗎,我從小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我的姑母把我帶到快六歲的時候就走了,”陸象吸了吸鼻子,眨著眼睛。
“那年冬天,山上的土匪把我家燒殺搶掠了一遍,帶走了我最愛的姑母,由於我小時候貪玩,沒在家所以才幸免於難。”
“後來去城裡和乞丐混在一起,任別人如何欺負我打罵我,我都不會說要不然去地下陪陪姑母吧。”
“十歲的時候,我跟了個師父,我以為我的人生,從此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是呢,我這輩子,或許就不配過上這種生活吧。”
“我的師父喜歡賭博,每次只要輸錢了,喝醉酒回家就會打罵我,如果我沒有偷到錢給他,吃到的只會是更加重的鞭打。”
“師父沒喝醉酒的時候,會教我怎麽擲骰子,也在經年累月的練習後,我成為了賭場人人避之不及的高手。”
“後來,我為師父贏了許多錢,師父卻從不把那些錢用在為我添置衣物上,又是一年的天降大雪, 我身體承受不了刺骨的寒冷,躺在床上發高燒,師父把我從床上拖起來扔出門,並囑咐我沒有贏錢不許回來。”
“從那刻起,我醒悟了,我從始至終期待的家,早就在土匪踏進我家門,姑母去世了的那年冬天結束了。”
“那天,我拖著步子,來到了醫館門前敲門,好心的郎中救治了我。”
“這……這是我想要進入皇宮的原因,我想報答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陸象早已克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眼淚像斷線了的珍珠,一顆一顆從臉頰旁留下來。
聽完這個故事,瑞雪全然不顧眼前的男人只是個與自己素不相識,萍水相逢的路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他,“好哥哥,別哭了,我叫瑞雪,是戶部侍郎的千金,你想進入皇宮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
是有點無恥,但是說實話,陸象只是吸取了一些渣男身上的優點為自己所用了。
有的渣男總是會和女生說自己的前女友,傷害他傷的多麽深。
無非是為了博得那些未經世事小女生的同情心。
人性的弱點之一,就是太善良了。
其實聽完這番話,瑞雪的心中是有點疑惑,真的有人會過的這麽慘嗎?
但看到陸象身上破舊的衣裳,長到及腰的毛糙頭髮,以及身上的十五文錢,和手上的泥垢。
心裡有的,只有說不出的心疼。
瑞雪真的想拯救眼前這位身世坎坷的少年,想用自己的愛去溫暖他不幸的童年,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