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典當鋪的老板拉扯了一番,幾件衣服也隻賣了十幾個銅板。
算了一下,一個包子要三文錢,陸象有十五文錢,大概能撐過五天還不算上住宿的。
文采比不上會吟詩作賦的古人,力氣比不上日日耕作的農夫,嘴皮子比不上路邊吆喝的商人。
一個二十一世紀出來的大學生,在古代卻找不到任何適合他的工作。
邊吃著包子,邊走在路上的陸象看到一個店鋪裡面聚集了好多人。
便走了進去,也沒看招牌。
“押大還是押小?”一個穿著麻布衣服的小二,站在桌子中間問衣衫破舊的不成樣子的男人。
“押……嗯……”男人支支吾吾的好像不想賭了。
小二的眼睛滴流滴流地轉著,看穿了這個沒錢買衣服的窮鬼,打算臨陣脫逃。
揮了揮手,兩個彪形大漢站在那男人的左右兩側。
沒說一句話,卻給了那男人十足的威壓。
只見那男人咽了一下口水。
立馬跪下來到對面賭桌上的男人腳下,“好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是沒錢了,家裡還有孩子和妻兒等著我養呢!”
說著便抹了一把淚,“剛才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大人您,您就行行好饒了小的吧。”
站著的那位男人,腳踩一雙鎏金長靴,穿著上好絲綢製成的長衫,腰間帶著一個青白紋路相見的玉佩。
皺了皺眉頭,“起開,別弄髒了我的鞋子,”衣著華貴的男人一腳把還在跪著的男人踢開。
小二和我們這些看官解釋道,“寧玉賭坊的規矩是這樣,各位看官可能有所不知,無論平富貴賤,大家都有上賭桌的機會。”
“我們不歧視任何階層的人,相應的,來者都是客,也要尊重我們賭坊的規矩。”
“你們和對賭的人簽對賭協議,可以交換用自己的身體或者對方覺得你有價值的地方,下賭注。”
“雙方一旦開賭,除非兩方都決定賭局結束,否則只有其中一方想下賭桌,是無效的。”
“各位,人生就像一場賭局,我相信很多人都在情場失意,或者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一生都得不到皇帝的賞識,家中年幼妻兒尚在,養育我們的年邁父母早已遠去。我們的人生不就像那草上的平原,一眼可以看穿日出和日落嗎?”
“只要贏了一場賭局,在座的各位,就都是人生的贏家!”
場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好!!!說得對,現在不拚一把還等什麽時候!!!”
此時陸象心裡想,感情說了一堆毒雞湯,還找個僚機過來,就為了圓這壓根不合法的霸王條款啊。
說得好聽,就是為了讓這些被社會拋棄的走投無路的人,有一個翻身做皇帝的機會。
其實說白了,還不是為了榨乾他們剩下的最後一點價值。
沒有錢,正好滿足黑市所需要的,現代社會的黑奴都不帶這樣廉價的,賭坊老板的黑心程度堪比16、17世紀海上日不落帝國,押運一船又一船黑人到美國,絲毫不覺得黑人的生命也是生命。
也和討厭猶太人的希特勒在二戰時期所設立的納粹集中營,其殘忍程度不相上下。
好歹是個大學生,陸象雖然也明白這其中的條條道道,但是在上個世界遵紀守法了那麽多年。
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陸象心中其實一直有黑色的念頭在煽動著他,他卻從未付諸過任何行動。
神秘人也沒說如果在這個世界死亡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說不定,也許他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了呢?
陸象決定賭一把。
以防萬一,觀望了一天,陸象找了一個坐在角落裡喝茶的黑衣男子對賭。
眼前的男人,戴上了竹編的鬥笠,垂下了一層白色的輕紗。
看不清長相,但是陸象從遠處看他的舉止動作,以及身材都是上等的。
而且和別的賭徒不同,他坐在那裡就好似一個松柏,又像林間的青竹,遺世而獨立,沾不上一點人間的煙火氣。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吧。
陸象看他好像是老實人不會害自己,就上前搭話了。
“公子,我找不到人對賭,看你比較和眼緣,我們可以協商一下簽個對賭協議嗎?”
黑衣男子正在喝茶,聽到這話被茶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緩過來後,又故作神秘,“只怕我給出的條件,你不敢賭。”
這聲音,怎麽這麽像個女生?
溫溫柔柔的, 和賭場裡其他人的聲音格格不入。
像山間的清泉,發著叮咚的響聲。
清脆,悅耳。
壓抑下心中的狂躁,“你可以說說具體的條件是什麽?”
茶杯被女子細長纖細如白蔥般的手指打開,喝了幾口茶,“輸了我的人任我處置,贏了我的人,我任你處置。”
瞪大了眼睛,陸象不可思議,“公子,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
作為稍微學了一點經濟法的大學生,陸象心裡當然明白最爛的合同就是什麽都不講清楚。
隨時都有可能給對方反水的機會,還容易遇到事情互相扯皮的風險。
其實說白了,陸象就是怕眼前這個裝作男人的女子有背景,而一旦她輸了賭局,就算對賭協議生效,依靠她的背景,陸象也拿她沒辦法。
陸象想要的,是從身體到心靈,完完全全的掌控,他討厭任何出乎他意料,不在他把控范圍內的人和事。
“不會,賭場的少東家是京城第一首富,背後有宮裡的人在撐腰,我們定下來賭約是一回事,到時候算帳的時候也依據賭場的管事的,來評判,”女子抬頭,輕拍桌子,示意陸象過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象再不簽就說不過去了。
“再簽一份保證書,”女子慵懶地躺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我陸象,於今日和黑衣男子對賭,無論輸贏,都願賭服輸,毫無怨言。在賭場上不使用任何欺詐手段,隻憑本事去賭。”
看完保證書,女子柔柔地說,“好啦,我們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