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無分文的陸象,只能乾一件有損陰德的事,才能攢夠去京城的車馬費。
“列祖列宗保佑,小的不過是為了活命才這樣做,無意冒犯已逝去的亡靈,死者為大,死者為大……”
“蒼天在上,本人陸象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陵朝的社稷安穩,讓平民百姓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陸象一邊說著,一邊哆哆嗦嗦地摸旁邊睡著的人。
誒,怎麽屍體的手是熱的?
嚇得陸象從地上彈了起來。
黑夜裡陸象也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能看見黑乎乎的一團,從地上坐了起來,“是誰啊,擾小爺清淨,這幾天好不容易才睡了一個安穩覺。”
陸象往後退了幾步,“詐……詐屍了?”
少年從兜裡掏出蠟燭,拿石頭摩擦幾下點著了。
“小哥,看清楚了,我是個人。”
陸象指著少年,“那……那你怎麽和這些屍體睡在一起,還睡在我的旁邊。”
“剛才我摸你,你怎麽不反抗,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吃我豆腐啊。”
宛如一個被侵犯過的良家婦女,陸象用寬大的衣袖捂住臉,“小爺我這輩子還沒摸過女生的手呢,就先摸了一個男人的手,我不活了啊啊啊。”
少年站了起來,順帶把陸象捂住臉的手扒拉開,“誒你看清楚了,我長得這麽帥,到底是誰吃誰的豆腐。”
細長的丹鳳眼,眼神像浸在千年寒冰裡一樣冷,高挺的鼻梁,厚實的嘴唇,白皙的皮膚,宛如瀑布般的黑發披散著。
既有西方深邃立體的優點,又有中方傳統大氣的端正。
有點像現代明星鍾漢良的長相。
陸象有點不明白了,“那你為什麽要睡在亂葬崗,而且還帶著一看就價值連城的玉佩。”
“我是為了了解這些屍體,在不同的時間和溫度,腐壞的程度會如何,”少年往前走,尋找著什麽。
拿火燭照了一個地方,“你看,這是城南李老頭,他的死亡時間是前五天,到現在看他的屍體,卻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了,根本不像只有死亡了五天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已經有一個月了。”
在大學時候,陸象也有學過刑偵探案類的書籍,也看過許多心理學的書籍。
法醫這塊領域,只能說略微懂一點。
“照你這麽說,是有人刻意隱瞞李老頭的死因?既然是這樣,殺害李老頭的人應該想要隱瞞什麽了,不然也不會把他扔在亂葬崗省的引人起疑。”
少年回頭,“你說的對,你覺得會是誰殺了李老頭?”
本來陸象不想說實話的,畢竟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人,若是展現出了才華可能會被有權有勢的人扼殺於搖籃之中。
後來轉念一想,或許眼前這位少年可以成為自己今後的靠山。
“我倒不認為是誰殺了李老頭。”
少年有點驚訝,隨後迅速平複了臉上的表情,“為何這樣說?”
“平時我們在家裡放壞了的水果,把它和別的水果放在一起,別的水果也會更容易腐爛。同理,李老頭在這臭氣熏天的亂葬崗,加之現下天氣炎熱,蠅蟲眾多,很容易加速屍體的腐爛。不過即使是這樣,我覺得屍體潰爛的痕跡如此明顯,也是人為的不是嗎?”
“你剛才說李老頭死亡時間有五日了,那說明你這五日都待在這亂葬崗裡。你不會不知道有人在屍體上澆了用糖煮成的水吧?”
“始作俑者試圖用亂葬崗的臭氣去掩蓋糖水的味道,
但他沒想到只要做了事情去掩蓋就會露出馬腳。李老頭身上血的痕跡,明顯不像一個月以後的樣子。” 陸象覺得自己分析的頭頭是道,“怎麽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少年鼓掌,“妙啊,不過我現在暫時不能告訴你我是誰。為了保留一點神秘感,如果日後有緣再相見的話,你自然知道了。”
“對了,我來這裡其實也是為了通過判斷屍體的腐爛程度,從而去判斷屍體的死亡時間。”
“但我卻忽略了許多會影響屍體腐爛程度的重要因素,比如自然的溫度和蚊蟲,人為的蜜水澆灌,都能加速屍體的腐爛程度。”
“謝謝你,讓我豁然開朗了,你和別人都很不一樣,我可以問一下,貴兄尊姓大名嗎?”
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頭,“鄙人姓陸,名象。前幾日養我到大的姑母去世了,獨留我一個人,索性上京另謀生路了。”
於光心想,“此人如此有才華,卻不能為己所用,是在是可惜啊。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略微思索過後,便把令牌遞給了陸象,“到時候進了京城,拿著這個令牌到我府上,如果不嫌寒舍簡陋,可以來鄙人府上當門客。”
看陸象接過令牌道謝後,於光去了不遠處騎馬揚長而去,“有緣再見,京城人心險惡,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很期待和你下一次見面。”
陸象沒有去深究他話中的含義,趁剛剛少年在的時候地方亮,撿漏了許多衣物,準備明個兒一大早去城裡的典當鋪賣了。
天蒙蒙亮,陸象就背著一袋衣服到了京城。
門口的守衛攔住陸象, “你是何人,可有通關文書?”
陸象心想我一個穿越過來的人哪裡會有,“大爺您通融通融,小的是從山裡探望京城的親戚來的,沒有通關文書。”
守衛一聽到陸象沒有通關文書,把陸象丟了出去,“沒有通關文書,休想進京。”
看來是在是沒辦法了,陸象只能拿出他的殺手鐧,“大爺,您看看這個令牌。”
黃色鎏金的令牌上刻著兩隻老虎,中間寫了一個於字。
“既是於府的人,早說嘛,快請進,快請進。”守衛那嚴肅的臉忽然變得笑容滿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見到了財神爺呢。
守衛的看陸象是個膽小怕事的,借著以令牌當通關文書的由頭,私自扣下了陸象的令牌。
所以啊,漫漫長路,一切都只能靠陸象自己了。
……
一進京,歷史書上曾經描寫過的王朝盛世,躍然紙上。
如今,他陸象真真切切地用雙眼看見了。
幾百年前的清明上河圖也是人潮擁擠,在繁華的盛世中,我們和許多人擦肩而過。
幾百年後的今天,古老的城牆被鋼筋水泥混合的高樓大廈所覆蓋,我們等紅綠燈,穿梭在車水馬龍的街頭。
人類的歷史會延續下去,總有一天,我們也會深埋在土地裡,成為歷史書上見證了全民小康,戰勝了疫情的人民。
時間是永恆的,盛世會重現,我們,又將去往哪裡呢?
陸象不知道,虛無縹緲的時空,腳下踩著的土地,呼吸的空氣,又和往常沒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