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的年邁的女性?”
郝冬靈默念著,她的記憶在瞬間翻滾,猶如放電影一般。
“老牛,你還記得那個人嗎?”
牛獄長瞳孔也是一顫,難道她已經猜到了?
“你說的是?”
牛耀強心裡打鼓,但還是裝出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羅以!”
牛耀強身子一震,臉上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但也就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又恢復了慣有的平靜,讓人無從察覺。
“我母親?”
“怎麽可能,她就是個退休老太太。昨天我們還通了電話,自從咱爸走了以後,她老人家除了種花種草,喂喂貓,遛遛狗,一天活得悠哉遊哉的,怎麽可能去管這些爛攤子。”
牛耀強強壓自己心裡的心虛,是的明明他和母親大人不久前才剛剛通過電話。跟松州一起吃夜宵的時候,他在衛生間裡假模假式的去方便,就是為了向母親傳達松州這邊最新的進展。
“你怎麽不說她退休前是在哪就任呢?那可是民調局啊!”
郝冬靈此話一出,李木就像個大傻子似的問到。
“民調局是個什麽玩意兒?有國家保密局牛逼嗎?”
松州看著一臉茫然的李木,搖頭歎口氣。
無知真好!
“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簡稱民調局。專門調查超自然事件的一個國家機構。最早以前是在國家公安系統內部,他們辦事很是低調,就連公安系統內部的人都不清楚這些人的來路和所偵察的案件。後來因為種種特殊的原因,就把這個部門就劃分了出去,成立了單獨的機構,也就是所謂的民調局。”
“靈異事件也歸他們管嗎?”
李木若有所思的問。
“我只聽說過749局,還有B.P.R.D.。但是這個民調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李木眼睛裡閃過一絲失落。
“Bureau of Paranormal Research and Defense,即超自然現象研究和防禦局。1945年,美國和英國為了抵禦來自納粹德國操控的各類超自然力量的威脅共同成立的部門。這個跟我們實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了。不過你小子懂得還挺多,看來對靈異事件也是頗有研究嘛。”
“至於749局嘛,我也不能說清楚這個部門到底還存在否,只是建國初期,這個貌似也是真實存在過的部門了。很久遠,如今我們的特殊事件都交給了民調局來調查。”
松州對著李木豎起了大拇指,這年頭多涉獵一些見聞,總比每天對著手機哈哈大笑的年輕人要好上幾分。
他是打心眼裡有點驚訝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孩子了。
李木看到松州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臉上的喜悅之情頓時顯露出來。畢竟還是年輕,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是年輕人的特權吧。
看著松州和李木二人有說有笑的交談,郝冬靈多少都有點羨慕,因為她已成熟,她需要時刻繃著自己的表情,隱藏自己的情緒,尤其是面對松州的時候,她沒法像李木一樣自然。
她喜歡他,卻沒有合適的身份。
他知道她對他的好感,卻沒有立場挑明。
“那你有沒有聽到確切的時間?具體轉移你的時間和日期?”
松州話鋒急轉,李木神情有些嚴肅的開始回憶。
“你去給媽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如果我猜錯了,那你也別讓老太太心慌,就說一些其他的話給圓回來就行。” 郝冬靈一本正經的望向牛耀強,牛耀強也是有點慌亂,那天電話裡,老太太明明說的是幫助松州掃清一切障礙,壓根兒就沒提及此事。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說老太太也對自己有所保留?
“今晚0:00。”
李木篤定的說到,話一出口,牛獄長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直接去了病房裡自帶的衛生間,重重的關上了木門。
“你不是說讓我清乾淨松州的調查路障,然後靜觀其變就好嗎?今晚你把李木這孩子要轉移到哪裡去?你有新的動作,為啥連我都防著?”
牛獄長像在發泄心中的不滿,質問的語氣有些激烈。
他最討厭自己最親近的人出賣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向敏感多疑,只是沒想到,這老太太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有信不過的時候。
“你嚷嚷什麽?你當好你的獄長,我做好我的事,你要清楚,我除了是你母親,在級別上我還是你的領導。你要是想挨打,就現在回來給我領家罰,在電話那頭給我嚷嚷,算什麽。”
牛耀強聽到母親的話,語氣裡的不容置疑,一下子就沒了剛才的火氣與氣勢。
是啊,她生了他,級別也比自己高很多。無論從哪個角度說,他怕她是血脈壓製,是天生的不可忤逆。
“那今晚你要把李木轉移到哪裡去?”
“我還沒有想好,但是留他繼續在那家醫院裡已經不安全了。”
“不安全?”
“有誰要對李木下手嗎?”
牛獄長跟母親交談了幾句之後開始神情緊張起來。
“我也是不久前收到了一封加密短信,雖然信裡句句不提恐嚇,但是讀完整封來信,你會覺得句句都未離恐嚇。”
“叮!”
隨著一聲手機短信的提示音,一封加密後的短信從牛耀強的手機上顯示出來。
“我原封不動的發了一份給你,你現在就去看。”
電話裡羅以那命令的語氣裡顯然還夾雜了一些惶恐,牛耀強想去安撫一下自己的母親,可是想到她平日裡那嚴肅板正的生活態度,還是算了,把關心藏在心底也許比說出來更為妥帖。
他不想讓自己的母親感覺到自己已然年邁的事實,做事雖然有些力不從心,但有他在,他不會袖手旁觀的讓事態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牛耀強有這個打算。
“你這個老太太生活裡精打細算也就罷了,沒想到藏個人也那麽機關算盡。你以為你把李木那孩子藏在江北醫科大學住院部的頂樓,那間又小又難找的8-103病房裡,我們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得過且過嗎?還有門口輪班值守的那幾個可笑的愣頭青,一副特工的裝扮,皮鞋擦的鋥亮都可以反光了。我就在想,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你難道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了,還是對我們沒了信心呢?——山本香織。”
看到這裡,牛耀強一臉疑惑。
“山本香織?這個名字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山本香織是個女人的名字,但也是一個組織的代號。原先山本香織的父親叫山本裕太,他是當地很有名望的商人,事實證明他用自己的頭腦和魄力,在他們那裡成了當地的傳說。”
“森羅幫!你聽過沒有?”
電話那頭自己母親的聲音有些微弱的顫抖。
“森羅幫?這名字好奇怪?”
牛耀強摸著胡茬砸吧著嘴,好像若有所思的在想些什麽。
“就是你父親一直追查的那個幫派,你不記得也很正常,畢竟那都是你小時候四五歲的時候的事情了。”
仿佛一道閃電擊穿了自己,牛耀強心頭一震。
父親!
難道說他的因公殉職跟這個幫派有莫大的牽扯?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被父親抱在懷裡,夜黑的深沉。那案頭的燈光昏黃,父親抽著煙,一杯濃茶湯黑乎乎的在案頭的燈下冒著熱氣。熱氣騰騰的撲向他的小臉,他就那麽被父親抱著坐在父親寬大的腿上,他隻記得,那時候的父親總是拿著放大鏡一遍遍的看著眼前桌子上散開的幾張老舊泛黃的模糊照片。他好奇,但是不論他自言自語的問這個是誰,那個又是誰的時候,牛耀強的父親總是一臉慈祥的望向他,然後默默的翻過那張模糊的老舊照片,教他認識那照片後面的幾個藍色鋼筆墨跡的字體——森羅幫!
“我知道突然就這麽跟你說這些,你可能還無法抽離出來去接受這些。但是我相信你,就像你爸相信你一樣。”
牛獄長的母親在電話裡突然開始哽咽了一聲,但也就是一瞬間便恢復了她特有的優雅與平靜。她接著說到。
“我這麽跟你說吧,森羅幫,其實更像是山本裕太的兒子。他對自己幫派的執著和熱愛要遠大於對自己獨女山本香織的培養。這樣一來,久而久之我們也就不難理解,山本香織對自己的父親就開始有了憎惡之心。”
“她曾給我說過,她太討厭被幫派掣肘的自己了,有時候她悶的想要發瘋,甚至去用過激的不正常的狀態來引起自己父親山本裕太的注意。”
“可是她的父親是個冷若冰霜的男人。他覺得孩子胡鬧,家長不必過多的去幹涉,只要等到她鬧夠了就會自然而然的變得安靜下來。久而久之,這使得山本香織開始變得狂躁和易怒,終於在一天晚飯後的傍晚,她失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而她的父親因為傷心自責,沒過多久便離開了人世。這個所謂的森羅幫就以這荒誕滑稽的方式徹底輪到了她的手上。”
“可能是她在她父親的羽翼下被壓抑了太久,也可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她把森羅幫的名字用自己的本名即刻就替換了下來,當然也把從全是男人善於鬥狠的幫派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隻喜歡恐怖殺戮和窺探非自然事件的神秘組織。”
“你的父親就是因為離真相很近了,所以才被殘忍殺害了。至於這個信息的最後留言是所謂的山本香織,並不代表這個女人就還活著,也許只是這個組織的代號宣言而已。”
“等等......你見過山本香織本人?”
牛耀強倒吸一口涼氣,半天才反應過來。於是質問自己的母親。
“那些話都是她的臨終遺言,至少我是這麽認為。因為是我開槍擊穿了她。”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平穩而勻稱,沒有一絲波動。
“你殺了她!”
牛獄長不可置信的問。
“是的!但也不全是!”
“因為屍體最後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