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進泥地裡的他,看起來很被動。我心想,哎這下肯定完了。但沒想到松州在泥水裡嗆出了幾個泡泡後,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我心想,壞了,壞事了。”
“就悄摸的三步並兩步的在泥水裡劃到松州的身邊,可那怪物還是聽見了動靜。它昂起整個巨大圓潤的腦袋,就那麽靜靜的喘著粗氣聆聽。”
牛獄長歎口氣,開始了整件事情後半段詳細的回憶。
於是,他快速劃水,連爬帶走的好不容易到了松州身邊。用力把面部朝著泥水的松州翻了個面,確保不讓他繼續溺水。可是松州已經昏厥,身體沉重無比。任憑他怎麽使勁都還是無濟於事。情急之下,牛獄長只能把松州的腦袋抱在自己的懷中,盡量的撐離水面。
可是松州的咳嗽聲也開始愈發劇烈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那怪物一聲嘶吼,像高音的喇叭發出的蜂鳴聲。隨後開始朝他倆狂奔而來。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牛獄長心裡開始祈禱哀求,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把將松州的口鼻用手捂住,再次將松州的頭按壓進了水窪之中。
看著泥水之下冒出的氣泡,牛耀強心裡開始不停的禱告起來。
“10秒...15秒...30秒。”
怪物好像失去了目標,也就是一瞬間,在坑窪的泥水裡猛然刹住腳步。
再一次開始靜靜的聆聽......
牛耀強心中默數,馬上就到5分鍾了。這是溺水的極限!
牛耀強心裡很清楚,如果溺水超過5分鍾,就憑你再有本事,可能都是回天乏術了。
就在他已經打算一把提松州起來,給他做心肺複蘇的時候。
轟隆——轟隆——
山體一陣強烈的搖晃,山體崖壁上的碎石開始不停的滾落。
“我當時就想,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牛耀強用手狠勁的搓了搓臉,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說到。
“地震?真是地震嗎?”
“我怎麽不記得當年南山有過地震報告?”
郝冬靈突然看向松州和牛耀強,一臉的茫然。
“不是地震,是炸山。”
松州說著,好像若有所思的想到了什麽。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年山上非法開采礦物資源的村民很多。而炸山的火藥也沒有什麽明確的管制。就像上世紀八十年代,什麽煙火炮竹,哪有什麽監管體制。過年時候,大人小孩拿著各種威力巨大的炮竹,放在門口來個雙響,也都玩的不亦樂乎。
同樣的,火藥一些大廠也都有點剩余。山溝裡的村民,用低價買來的火藥,炸魚塘的,炸山探礦的,也都不在少數。
那是個特殊的年代,是沒有太多普及個人安全意識的年代,不同今日。
“那時候就有非法炸山?”
李木不可置信的說到。
“是啊,現在是為了利益鋌而走險,以前有可能只是為了好玩。”
松州無奈道。
李木搖頭歎息,他恨透了那些私自炸山的莽夫。
畢竟,小毛的死跟他們有莫大的關系......
“山體在劇烈的晃動,那怪物就突然向洞頂的崖壁爬去,很快我就看不到它躲去了哪裡。”
牛耀強接著說。
“我給松州做了緊急的心肺複蘇,
他開始劇烈的咳嗽。頭頂的石塊開始灑落,我心裡一個咯噔。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背起松州就往四散的洞穴口的其中之一跑去。” “反正橫豎都是劫,閻王叫我三更死,我也過不了五更,不是嘛!”
說著看向松州,松州的嘴巴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感謝的話沒說出口,但是眼睛裡滿含謝意。
“我背著他跑不快,加上腿上都粘的一層厚重的泥巴。可是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往洞口深處跑去,至少先離開這個快塌的開闊地,然後才有機會另作打算。”
“反正當時是真沒轍了,可當我發現我跑的越遠,反而離震動的地方越強烈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了。”
“我跑到了震源附近。”
“也就是說,我可能跑到了他們炸山的不遠處。”
轟隆隆——
“又是一聲巨響,只是聲音少了很多沉悶。突然,我的眼前一亮,一道白光射進我的眼底。感覺一陣眩暈,然後就什麽都看不清了,隻覺得眼睛被光線刺的疼痛無比。”
“哎,然後我也暈了過去。”
牛耀強說到這裡,深深歎了口氣,不知怎的,突然開始有點傷感起來。
看到牛獄長心情突然有些失落,再看看窗外的天氣。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狂風四起,漫天烏雲了。
郝冬靈起身關上了病房的窗戶,低頭看看手機的時間,“15:51”。
都半下午了,看天氣一會應該會有一場大雨要下。
郝冬靈看看手機的天氣app,沒錯,下午16:22分有一場強降雨。
“聽的我都餓了,要不點個熱乎的湯面吃吃吧。吃飽再聊,你們看怎麽樣?”
“行,我讓他給我們帶進來。”
牛獄長說著,就去招呼外面他曾經帶過的幾個年輕警察。
時間過的很慢,大夥也都沉默了,想暫緩休息一會兒。講的口乾舌燥的牛獄長起身走到了飲水機的一旁,紙杯子一杯又一杯的接水灌胃。
還時不時砸吧著嘴,一副解渴後滿足的模樣。
回頭偷瞄了一眼松州,看他還是那樣四平八穩的坐著。兩眼放空,目視前方的在想些什麽。於是又從飲水機一旁的杯簍裡抽出一個新的紙杯,接了滿滿一杯,端了過去,遞給了他。
“自打那次你趴水裡,喝了5分鍾的爛泥湯後,我看你就連喝水都有點排斥了。 你這可不行啊,不喝水身體毒素怎麽代謝。”
牛耀強歎氣,他跟松州從相識到現在都已經有小二十個年頭了。這世上,他是最了解松州的,但也是最招松州煩的一個。
咚咚——
病房的門被禮象征性的敲了兩下,便被推開。
“餐到了!”
一個年輕人,把手裡提著的熱湯面還有一些小菜都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病房的桌子上一一擺好,然後禮貌性的點頭出去,又輕輕地帶上了病房的門。
看到那人出去,郝冬靈突然開口問到。
“李木,你前面跟松州說,今晚有人會轉移你?什麽情況?”
郝冬靈的聲音壓的極低,但即便是這樣,牛獄長和松州還是一同停下了筷子,同時望向了李木。
“昨天夜裡大概天蒙蒙亮那會,我突然鬧肚子。我沒穿拖鞋,沒什麽腳步聲,在衛生間裡剛蹲下來,我就聽到有個女人的聲音,她好像跟門口的警衛說了些什麽,因為離得遠,又有衛生間的玻璃阻隔,所以聽的不是很清楚。然後我就溜到了門口,結果就聽那女人說今晚要把我轉移,至於去哪,她沒有說。”
“你怎麽確定那個女人不是我呢?”
郝冬靈狐疑。
“因為那個聲音聽起來是一個年老的聲音。而且說真的,冬靈姐,你聲音太啞攻擊性太強了,那聲音聽起來很貴氣也很優雅。”
李木聳聳肩,看著郝冬靈。
郝冬靈瞬間翻了個大白眼回敬李木。
突然,郝冬靈瞳孔一震,她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