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說那聲音是小曲,多少有點籠統。準確的來說,那應該是段戲腔!”
松州突然看向眾人。
“而且還是昆山腔。”
松州的話語戛然而止,隨後意味深長的看向牛耀強。
牛耀強隻覺得背後一涼,要知道這段往事雖然已經時隔多年,早已被記憶塵封已久。但是,可能因為事情太過詭異的緣故,每每提起,無論是豔陽天還是微風陣陣的晴空萬裡。總還是會讓人感覺到背後像有股陰風吹過,涼颼颼的,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瞬間掃過全身。
“對,就是在聽到那昆腔的一瞬間,我和松州突然陷入進了巨大的恐懼之中。”
牛耀強開口補充。
“為什麽?那戲腔有什麽不對勁的嗎?”
郝冬靈急迫的追問。
“因為那昆山腔不是現在的昆腔或者昆曲那麽簡單,那是只有我們師父才會唱的戲腔。”
“你師父?難道是?”
郝冬靈突然臉色煞白,用手捂住長大的嘴巴,愣愣的看著松州和牛耀強。
“對,你猜的沒錯,就是他。”
“我倆的恩師——衛才良!”
牛耀強激動的嗓門忽然之間變大不少。
“衛才良不是出任務的時候死了嗎?”
郝冬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問。
“不是死了,嚴謹點來講應該是失蹤!因為當年的那次緊急的連夜抓捕任務,他就憑空消失了。而消失的地方,警察聯和村民都進行了搜尋,可是一直都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當時我跟松州還暗地裡調查很久,我們不相信,那麽一個大活人,怎麽就可以一夜之消失的無影無蹤!”
牛耀強搖頭歎息。
“可是,那昆山腔分明就是只有師父才能唱出的戲腔調調。”
“我當時想到的就是,難道是眼前我們跟蹤的這個犯人,就是我們的師父?”
說到這裡,牛耀強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吐沫接著說。
“可是,我倆小聲商量了一番之後,就發現這人跟衛才良根本就對不上號。”
“對。我們追蹤的這個犯人,身高頂多也就只有中等個頭,而我們的師傅身材魁梧且高大。”
松州補充道。
“背影也不同,師父是個練家子,一身腱子肉。而那個犯人是個皮包骨頭。”
牛耀強不屑一顧的接茬。
“有沒有可能是衛才良上了年紀後身高縮水了,再加上多年之後又變瘦了呢?”
不知怎的,李木突然有點狐疑,自己的這個邏輯也不是沒有可能,可是猛地抬頭卻發現,郝冬靈和松州還有牛耀強三人的目光就齊刷刷的聚了過來。
李木被三人的目光嚇得打了一個激靈。
緊緊的閉住了嘴巴。
“不可能的!”
三人異口同聲的對李木說道。
“好吧,你們接著說,我不、不猜了。”
李木擺擺手,一臉的尷尬。
“我和松州還有他的那個組員搭檔,就加緊了追蹤的步伐。就想著追上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可是,接著我們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松州補充。
“什麽?”
郝冬靈察覺出前方高能。用手緊緊抓住李木病床上的被角,睜大眼睛,抿著嘴巴,屏住了呼吸。
“不論怎麽追,就算是小跑,也只能看見那個人投射在岩壁上的影子!”
“啥?”
李木有些激動。
“可那個人的影子,明明就在我們的前方慢悠悠的晃著啊。還哼著昆山腔的小曲,看起來他並沒有跑動的痕跡。”
“對,他的聲音也沒有絲毫的顫抖。”
松州說完自己的疑惑,牛耀強跟著補充到。
“我倆就開始有點慌了,可松州那搭檔是個大浪的人,根本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端倪。”
牛耀強接著說,松州起身又接了杯水,坐回了原位。
郝冬靈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她偷偷坐到了李木的病床上,將背頂靠在了病床的床頭,拽了一把蓋在李木身上的被子一角,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好了,你接著說吧。”
看著郝冬靈的這個樣子,松州有點無奈,但也沒說什麽,把李木身上的被子又往郝冬靈身上扯了扯,於是接著說道。
“最後我們三乾脆從屏息的小跑變成了百米衝刺。腳步聲很響亮,“唦唦”聲穿透了整個洞穴,腳下的沙粒和石子突突作響。可那個人的影子還是在慢悠悠的走著,像晃著的皮影戲,仿佛他並沒有聽到我們發出的任何動靜與聲響,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當時牛耀強一下子就火了,‘奶奶的,逗我們玩呢?’拉起我們再次一頓猛跑,這次總算是能看清前方的情況了。”
松州沉默不語,他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之中……
吧嗒——
打火機突然響起了點火聲,把眾人的思維拉入了現實。
松州像在想些什麽?竄動的火苗,將香煙輕輕點燃。不一會兒,濃烈的煙草味覆蓋了整個房間。
“咳、咳!”
郝冬靈聞到煙味產生了劇烈的咳嗽。
“快把煙戒了吧!”
郝冬靈翻著大白眼,沒好氣的向松州抱怨道。
“你家老牛不抽煙嗎?”
“我不讓他在我面前抽,關鍵是我不太喜歡那味。”
“總覺的煙味聞起來令人頭暈目眩的。”
松州沒理會郝冬靈的抱怨,接著說“我在想要不要繼續講?這裡畢竟有一個孩子,接下來我要講的內容可能比較血腥,你們做好準備,我不想讓你們心裡產生陰影。”
松州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眾人一眼,而大家的眼睛裡,此刻都充斥著滿滿的好奇,好像一副不聽到後續絕不罷休的神情。
沒有顧忌太多,松州接著說了下去。
“可是追著追著,我們就發現不對勁了。當我們,百米衝刺後,跟隨那個影子,我們追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那是一片巨大的洞穴灘塗。”
“灘塗?你的意思是那裡的湖泊是乾枯的嗎?”
郝冬靈突然反應過來。
“不全是乾枯的,還有少量的淤泥和潮濕的水窪,但沒有被湖水大面積的覆蓋和淹沒。”
“然而可視范圍之內,卻空空如也。並沒有任何人的蹤影,我當時有些恍惚。以為我們追錯了方向。”
“可就在我感到納悶的時候,牛耀強輕輕地拍我了一下。我定睛一看,有一處洞穴的崖壁之上,竟然有一個人影。”
李木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緊緊的拽住了被角。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松州即將脫口而出的嘴巴。
“可是…嗯…沒有人, 哪來的人影?”
郝冬靈狐疑。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人!”
松州緩緩轉頭,看著郝冬靈脫口而出。
“啊?”
李木一下子張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那是一隻盤吸在洞穴之上的巨型蠑螈,而它的身體正穿透過一張人皮。如同穿了一件堆折的毛衣。”
“是你們追逃的那個人嗎?我說人皮?”
郝冬靈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下意識的追問。
“是他。”
停頓片刻,松州接著說。
“但是一開始我們沒法斷定,畢竟沒了骨頭的支撐,加上紅褐色血跡模糊著大部分的軀體,黑乎乎的也就不好仔細辨認。”
“哎呀,你是沒見那情景,我當時都被嚇傻了。整個人就像失去彈性的那種用廢了的安全套。”牛耀強真是與不驚人死不休。
“你不會說就給我閉嘴。什麽亂七八糟的形容。”
郝冬靈聽著來氣,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低俗的男人,竟然跟自己過了小半輩子。想著都來氣。
“哦!那我換一個比喻…就像…就像是泄氣後的氣球!”
牛獄長一臉委屈的重新組織著新的語言。
“他形容的沒什麽錯,其實當時我看到那一幕的時候,我就覺得想吐。人走的應該很是痛苦和煎熬,以那種方式被一點點的活生生的抽筋扒皮,隻讓我覺得特別惡心。”
“死後還被那個巨型蠑螈套在身上如同玩物一般的折騰。那是死的連一點尊嚴都沒有了啊。”
松州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