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手腳慌亂,我憋的氣本來就用的差不多了。可是這麽一來,掙扎的過程中就把剩下的氧氣全都用光了,當時水壓很大,我用盡了全力去掙扎也無濟於事。
突然就隻覺得胸口一陣撕裂的酸疼,我就開始出現溺水的抖動。
眼睛感覺酸疼無比,鼻子裡一直在嗆水,我只能使勁的往肚子裡不停的咽水,做出最後的掙扎。
“對呀,那個場面有多嚇人你們都不知道,我看著他往下沉去,在水中不停的抖動,臉上充滿了痛苦的表情,我就一下急了,順勢抱起一塊松動的有孔洞的磚就像他遊了過去。”
“當時把我急得啊。就想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牛耀強有些後怕的說道。
“為什麽要抱塊石磚?”
么雞疑惑。
“因為我要下沉快點,多點重力能對抗我自身的浮力啊。”
“怎麽這麽大的人了,這點道理都不懂。”
牛獄長一個大白眼翻過去。
“然後呢?”
么雞也是個大浪的人,根本沒有對牛獄長的數落做出什麽過多的反應。看得出她這個人的性格是不喜跟他人有過多的無意義的糾纏的。
“然後我就加快速度遊了過去,可是當時他還在下沉,只是整個人是半昏迷的狀態,不像先前在水中有意識的時候是立著的,他幾乎已經是快要躺平的狀態了。我當時就想的完了,完了!這下可能真的是不行了。”
說到這裡,牛獄長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抿了一下嘴巴,繼續道:
“說來也巧,正當我著急自己下沉的比松州太慢的時候,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推力就把我的後背壓了一下,我就感覺我也快速下沉起來。”
“推力,這麽說,你也遇到了那股帶有壓差的暗流?”
“對,我也突然卷進了那股暗流裡。”
牛獄長一臉肯定的看著提問的李木。
“當時看著松州張開四肢癱軟的如同一片雨打的樹葉在水中回旋,我也沒有再多做猶豫,於是心裡一橫,就將自己全部的動作停滯下來,順著暗流自行下沉。”
說到這裡,看著松州,牛獄長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
“要說我這身肥膘,平日裡別人總笑話我說,你看這牛獄長這身膘,膀大腰圓的,平日裡肯定沒少貪嘴。有些人羨慕我娶了你們郝所這麽個美人坯子,難聽的話也多了去了。都說我是天蓬郝所是嫦娥,說我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了,我也都沒怎麽在意過,只是當旁人對我的嫉妒而已。但是久而久之在我心裡便不知不覺的對自己的這身肉也是有了幾分莫名的厭惡。”
說到這裡,牛獄長歎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那天,就是因為我的這身膘,再加上手中抱的那塊石磚,才趕上了還在不停下沉的松州。”
松州聽了意味深長地拍了拍牛獄長的肩膀,接過話。
我當時就覺得我自己渾身都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般,可能因為下沉的太快,水壓開始變大的緣故。
其實當時的意識已經出現了麻痹的幻覺,我只是記得,我看著越來越遠的水面,那裡是一片模糊的亮光,而整個水下的村落,沒有了近看時候的那種錯落和巨大的縫隙。可能是因為離得遠的緣故,我看到了整個村莊的全貌——
是一個拱形的橋,巨大的由無數個房屋堆疊在一起的一座巨大的拱橋,更像是一座監獄的牢門。
說到這裡,
松州抬眼看了一下在場的所有人,大夥屏住呼吸,認真聆聽,於是又默默的收回了自己全部的視線。 而那把劍就懸在那個所謂“拱橋”的正中,水面的光線正好打在了那把寶劍之上,劍將光線從劍鋒的兩個面上同時折射下來,匯成一束強烈的光體,穿透了整個潭水。而那一刻我所看到的潭水竟然是如此清澈,詭綠色的潭水竟然變成了蔚藍色,而更神奇的是潭水在那束光芒中泛起了點點星光般的璀璨,像一個天空的鏡像,更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也許這就是被囚的那條龍曾經的視角!?”
么雞拄著下巴,思忖著。
松州沒有說話,他沒有想那麽遠。
“照你這麽說的話,那把劍就是在拱橋村子的中央,也就是說如果龍要過村子,就會被那把劍剌傷對吧?”
衛冬右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也在思考。
“所以那把劍就叫做斬龍劍嗎?”
“是劍上刻的名字嗎?”
衛冬接著問。
“不是,名字是因為曾經我看過一篇報道裡有講,我也拿不準說實在的。只是覺得這把劍跟那個報道裡所說的有幾分相像。當然我接下來要說的那些事情才更重要一些。”
“發生了什麽?”
么雞和郝冬靈異口同聲,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我看到了一條白色的龍,從那道光裡一晃而過。”
松州表情篤定道。
“龍?白色的嗎?”
“你不會是看走眼了吧。”
郝冬靈不可置信的看著松州,他不是牛耀強那種喜歡嘩眾取寵的人。她在確認——
“沒錯,我看到了一條白色的龍從那束光裡一晃而過,我說了當時的我已經出現了麻痹的幻覺,也許是我的錯覺吧。”
松州歎氣,他的記憶中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情境,如同夢境一般。但是對於現實加之當時的生理情況,卻又是天方夜譚般的虛幻。
於是他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你呢?”
“你也看到了龍?”
郝冬靈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牛耀強。
“我......我沒看到有什麽龍。”
牛耀強結結巴巴的說,他知道松州的為人,不會說出什麽不切實際的東西,如果松州說自己看到了,那絕對就是真實的。可他就在潭裡當時離松州沒有幾尺,怎麽會沒有看到松州所謂的白龍呢?牛耀強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吧。”
羅以善意的提醒道。
他們從地道塌陷的地方遊過來,只是簡單的潛水便通過了一塊巨大的石壁。而遊出那聳立的石壁之後,就是一片周圍都是泥土和樹木包圍的水潭。而周圍的泥土大都浸在潭水之中,更像是一座座小山包,只是那侵入水中部分的山體都是陡立的墟土,而山上都是各種樹木以及垂落的灌木枝條還有搭在水中的藤曼。看起來十分陰森可怖。
潭水淺的地方就是跟樹木比鄰的交界,那裡的水翠綠而渾濁,翠色的水面倒影著周圍褐色泛著舊綠苔蘚的山體,暗褐色的土壤也被這種翠色襯托得無比死寂,而那些陰綠的樹木仿佛隨時都有一些花蛇從灌木中竄出一般,令人心驚膽寒。
而現在他們在水潭的中央,中央只有一塊從潭中附近石壁延伸過來的斜切的石面剛好露出水面。這也就成了他們幾人此刻用作緊急避險的地方,也就是大家目前呆著的地方。
如果我形容的還不夠明朗,那大家大可以這麽想。這水潭好比一個巨大的洗衣盆,而此刻他們所處的石塊如同斜插在水盆中央的一塊巨大的洗衣板。
而一些從潭壁四周長出的枯木形同一塊塊老薑一般,從潭中探出頭來。光禿禿的枯木在水中侵泡的部分如同褐色的水蛇身體,怪異彎曲著。而枯木露出水面的部分有一些稀松的雜草從龜裂的樹皮的孔洞之中雜亂的發散出來——
詭異,幽靜,清明。
莎莎——莎莎
一陣清風拂過,水邊的樹葉晃動發出此起彼伏的聲響。
“哎呀,我的娘嘞。”
阿嚏!
伴隨著噴嚏聲,牛耀強打了一個激靈。
先遊到岸邊再說,我們不能就在這裡過夜。至少得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哪怕是山凹處也比這裡強百倍,窩風的地方我們才有機會趕在天黑之前生起火來。
對呀,這麽乾耗著也不是辦法。如果不能快點離開這裡,晚上說不定會有什麽東西從水裡竄出來。到時候大家想要保命都來不及了。
是啊,何況我們的衣服都濕漉漉的,這麽下去,會失溫的。
“失溫?”
牛耀強突然打斷么雞的這句話。
“怎麽可能,現在是夏天啊。不是冬季才會出現失溫現象。”
么雞白了他一眼:
“天熱的時候,早晚會有溫差,我們現在被潭水浸濕衣物,如果再受到風吹後,水分蒸發會讓熱量迅速流失的。這樣就很容易造成失溫現象,更不用說遇到了惡劣極端的天氣了。萬一,嗯,我是說萬一哦。萬一晚上遇到了極端天氣,我們就慘了。”
么雞又翻了一個白眼,牛耀強恍然大悟,使勁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那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我們上岸,趕緊,趕緊的。”
牛耀強認真催促道。
所有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要離開這裡沒錯,可是這水潭中,松州所說的龍是否真的存在呢?還是說有什麽類似於黃白色的巨型森蚺在水中潛伏,靜待他們幾個下水送上門呢?
誰想第一個下水,成了此刻大夥心中最大的難題。
可是就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隨著樹木在潭水中的倒影開始出現遷移,李木終於按耐不住心裡的焦慮了。他一個猛子撲進了幽綠的深潭之中!四散的水花如同炸浪,一時間只聽“撲通”一聲,驚醒了在場的每一個陷入思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