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蟄沒有說話,而是金錢開道,當然,用的是龍嘯雲的錢。
楊蟄用起龍嘯雲的錢來那叫一個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仿佛這錢是楊蟄自己的一般。
龍嘯雲也不介意,龍嘯雲迫切地想知道所謂的大禮是什麽,自然是楊蟄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楊蟄的這波操作,也引起了林詩音的好奇心。
楊蟄用重金雇傭來兩名衙役,兩名老吏,這四人都是保定府的地頭蛇,對保定府尤其是李府和林府治下那叫一個門清。
在楊蟄的示意下,四人騎著馬帶著楊蟄一行人施施然來到田園鄉間。
“這裡是牛家莊,莊裡之人都是李府的佃戶。”老吏解釋了一句,便帶著眾人進入一戶人家。
“牛老漢,出來,把你的傻瓜兒子帶出來,讓諸位大爺看看。”一名衙役喊道。
隨即,另一名老吏開始介紹牛老漢一家,無非是牛老漢家裡窮,娶不起媳婦,只能娶了表姐。
結果,生了四個孩子,不是智障就是殘廢,都是畸形兒,且體弱多病,唯有小兒子活了下來。
當這個小兒子出來的時候,眾人傻眼了,這人不但是個傻子,還是個畸形兒。
龍嘯雲和林詩音不明所以,李尋歡卻是長歎一聲。
“李兄,他們也算對李兄有些許的幫助,免去整個牛家莊三年租子如何?”楊蟄看向李尋歡。
“可!”李尋歡說道。
牛家莊屬於李氏一族,根本不歸龍嘯雲的興雲莊管。
李尋歡雖然遠遁關外十年,但並未被移出族譜,且李尋歡這一支脈極其強悍,李尋歡本人也是份量極重,在族內自然有極重的話語權。
李尋歡還是能決定這些小事的。
楊蟄隨便找來一塊巨石,豎掌成刀,先天真氣布滿手掌。先天真氣鋒利無比,唰唰兩下,這塊巨石便被楊蟄削成了半人高的石碑。
楊蟄用手指直接在碑上刻下“免除牛家莊三年田租”這幾個字。
龍嘯雲眼中的瞳孔驀然一縮。心中大呼慶幸:“幸好沒跟他翻臉動手,巨石都能被他輕松削成這樣,如若削在身上……”
龍嘯雲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
龍嘯雲自問自己做不到這一點,腦海中想了半天才想到,除了少林寺中修練大力金剛指一類的佛門高手外,或許能做到這一點,其他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龍嘯雲猛然想起,楊蟄是使劍的。一想到這一點,更令龍嘯雲心驚膽戰,不使劍都這樣了,使劍得強到什麽程度?
被嚇怕的不止龍嘯雲,還有龍小雲。
“少年郎,你看我這一手怎麽樣?要不要在你身上刻幾個字?恩,就刻個精忠報國怎麽樣?”楊蟄呲牙一笑。
龍小雲直接被嚇癱了。龍小雲明白,自己的身體可經不起這麽折騰,刻你大爺的精忠報國,字刻好了,骨頭也刻爛了。
“娘,救我!”龍小雲淒慘萬分地喊道,那模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林姑娘,別過來,別瞪眼也別廢話,你敢瞪眼我就敢刻,看你快還是我快。”楊蟄的手指施施然搭在龍小雲的背上,對著林詩音說道。
“小雲勿怕,你諸葛伯伯在給你開玩笑呢。”龍嘯雲強笑著說道。
“啪~”
龍嘯雲話音剛落,楊蟄抬手給了龍小雲一記耳光。龍嘯雲頓時尷尬無比,這哪裡是打龍小雲的臉,這簡直是在打自己的臉。
只不過,即使打臉,龍嘯雲也得忍著,因為他打不過楊蟄。
“說說,這次你錯在哪裡了?”楊蟄對著龍小雲說道。
“我的心太亂。沒有正確地判斷出當前的局面,以至於心神失守,驚慌失措。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你不會這麽做的,你只是在嚇唬我,而我卻當真了。”龍小雲強忍著疼痛和心中的慌亂說道。
“不錯,答對了。錯了要罰,對了要賞,我就獎賞你一個愛的擁抱吧。”楊蟄說完,把龍小雲扔到林詩音的懷裡。
龍小雲頓時哭了,哭的那叫一個慘。
“咳咳~”楊蟄輕咳嗽兩聲,龍小雲頓時收聲,乖巧的不得了。
“李兄,簽個字吧。”楊蟄把半人高的石碑舉重若輕地放在李尋歡面前說道。
李尋歡同樣伸出手指,在石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以及精確的日期。
隨後,楊蟄叫來莊頭,把事情一說,然後就把石碑安置在村口。
“多謝老爺!老爺功侯萬代!”整個牛家莊的人興奮的無以複加,狠命地磕頭謝恩,哪怕把頭磕破了也不以為意。
其狂熱的神情讓眾人為之膽寒。
“看出什麽來了嗎?”楊蟄把龍小雲拽到身前問道。
“他們很激動,很感恩。”龍小雲說道。
“告訴咱們的龍小爺,牛老漢一家多少畝田地,收成如何,田租如何。”楊蟄對著一名老吏說道。
老吏對這方面門清,如數家珍的把牛老漢一家的情況介紹給龍小雲聽。
“別說一年,就是他們三年一戶人家的收成,也不夠你一頓飯錢的。他們需求很簡單,只是餓不死就行,溫飽他們從未奢望過,能夠吃飽,對他們為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夢。”
“但是,就這麽簡單的需求,他們都無法辦到。是他們不夠勤勞嗎?”
“不,是有無數人在欺壓他們,而欺壓他們的人往往只要稍微施恩他們,他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把命拿出來……”
“這是禦下之道。 希望你能懂的。”楊蟄看著衣衫襤褸的眾人,忽然長歎了一口氣,頓時失去了說話的興趣。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憑你怎麽努力都搬不到它。
既然說服不了人們心中的成見,那就動用武力打服。
李尋歡同樣長歎了一聲,緩聲說道:“我總算知道楊兄為什麽這麽做了,我也知道楊兄為什麽對一些人充滿了敵意,恨不得將他們殺光。”
“天街踏盡公卿骨,轅門遍掛權貴頭。”楊蟄輕笑一聲道。
隨即,在楊蟄的示意下,又陸續逛了一些村莊,走訪了一些人家,這些村莊都是李氏家族的田莊,在楊蟄的要求下,李尋歡都免除了他們三個月的田租。
龍嘯雲臉色茫然,不明所以,不明白楊蟄的大禮是什麽,也不知道楊蟄為什麽帶著他閑逛。
只不過,龍嘯雲自認為武功與楊蟄相差太遠,不敢造次,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閑逛。
林詩音同樣如此。
忽然,林詩音臉色大變,臉色變得煞白無比,汗水直流,整個人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林詩音顫抖著抱住了龍小雲,並緊緊地不松開,仿佛生怕龍小雲離開似的。
隨後,林詩音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尋歡,失聲問道:“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離開我?”
李尋歡長歎一聲,沒有答話,只是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楊蟄輕笑一聲,林詩音果然聰明,這麽快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與之相比,龍嘯雲卻在那裡長瞪眼。
“龍大俠,到了現在,你還沒明白嗎?”楊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