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粉糕獎勵的時候,十九個小孩格外高興。
楊小蘭確實要把自己的粉糕給楊傑,但楊傑拒絕真香。他獨自坐到教室外面。
同樣不高興的,還有小齊。當第二個小孩找他要粉糕獎勵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肯定是被吳英給坑了。他認命的火速跑去集市,買了一大袋回來。
給他們都分完了之後,小齊默默的走出教室,並排坐到楊傑身邊。
“拿去吧,這是你的。”小齊給楊傑遞過來一塊粉糕。
楊傑吃驚的看著齊老師。
小齊微笑著說道:“事情我聽小蘭說過了,也聽她唱過你作的《小蜜蜂》,我雖然不懂你這種創作的方式,但大受震撼。我很喜歡你的表達,充滿了你這個年紀的想象。我敢肯定,吳老師絕對不是不認可你的創作,她很可能是被你給鎮住,忘記了。我們的老師曾經說過,只要是自己最真實的表達,那就是一首好歌,至少對於自己來說是的。而且,你看,你才唱了一遍,他們就能記住,這說明什麽?說明你的創作,他們都很喜歡。”
楊傑聞言,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說道:“真的嗎?”
小齊說:“當然是真的,難道你沒發現嗎,你的同伴在外面嬉鬧追逐的時候,都是唱著這首歌?”
小齊見楊傑有點不好意思,便又說道:“快把你的粉糕拿去吧,我這還有兩塊,咱們一人一塊。”
楊傑接過來,和齊老師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了起來。一口咬下去,這才是真香。
吃完粉糕,小齊看看周圍,鬼鬼祟祟的說:“我有一個想法。一會你們吳老師肯定會過來給你道歉,到時候,你就看著她,也別說話,假裝委屈得要哭,但別真哭,最好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然後,你們吳老師肯定會提出多給你買幾塊粉糕補償你,這時候,你千萬要忍住別說話,如果她說的數量你不滿意,你就掉眼淚,直到她說的數量你滿意為主。記住了,你什麽話都別說。到時候,我要兩塊,不過分吧?”
楊傑越聽眼睛越亮,仿佛看到好多零食排著隊送上門來了,他連連點頭,不過分,太不過分了,小齊老師心善呐。
這時,吳英急急忙忙的走過來,看到楊傑和小齊坐在教室外,招手讓楊傑過去。楊傑站起身,小齊又低聲囑咐道:“快,把嘴角擦乾淨,整理整理情緒。記住,別說話。”
楊傑擦擦嘴,想了想,又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後低著頭,徑自走到吳英身邊。
吳英說:“對不起,楊傑,昨天我聽你的歌聽得入神,忘記了給你獎勵了,你……”
楊傑抬起頭,看著吳英,雙眼漸漸泛紅,嘴角微微顫抖,委屈之至。
當天,楊傑一共拿到了五塊粉糕和若乾果脯,小齊回血粉糕四塊。
又上了幾天課,吳英宣布,接下來休息兩天,原因嘛,當然是小孩子們上學太辛苦,需要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對於吳英的三天打魚,五天曬網的行為,學生們尤其高興。
楊小蘭對楊傑說:“太好了,正好後天是敏叔成親的日子,我們可以去討喜蛋吃了。”
楊傑說:“我是去恭祝他們新婚快樂的,可不是討什麽喜蛋吃的?”
小蘭豎起大拇指說:“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今天也不知道是誰因為沒獎勵差點哭了。”
楊傑橫了小蘭一眼,從背包裡拿出兩塊粉糕遞給她,說道:“拿去吧,你以為我沒有嗎?我拿到的獎勵比你們的都多。
” 小蘭意外的表情讓楊傑很滿意,他繼續說道:“吳老師說當時搞忘記了,後來補給我的。”
小蘭也從背包裡掏出一塊,猛的咬了一口說:“本來我還想留給你的,看樣子,你是用不著了。”
楊傑哈哈大笑,把手裡的兩塊粉糕塞進了她的背包。
回到家,楊傑又遞給父母一人一塊,自己也拿出一塊,邊吃邊告訴他們這是自己創作的獎勵,楊天明和李桂春很高興,讓楊傑唱給他們聽。
楊傑唱了一遍小蜜蜂,奇怪的曲調和吐字方式,讓楊天明和李桂春半天沒緩過神來,好聽又好唱,就是處處投著古怪,好似桃樹上結李子來。
半晌過後,楊天明說:“很好聽。好好跟你們老師學,我看他們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楊傑點點頭,說:“我會的。”心裡回想起今天和齊老師的計謀,甚是得意。
翌日,全村的人幾乎都出動了,今年村裡就只有楊敏一個成年人成親,所以來幫忙的人特別多。
大人們忙著去劈柴備菜做準備、小孩子滿村亂躥不知疲憊。
楊傑走到哪兒,楊小蘭都跟著,這讓楊傑有點奇怪:“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麽老跟我一起跑?”
“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管得著嗎?”小蘭說。
“那你現在要去哪兒?”楊傑問。
“我現在在這休息。哪兒也不去。”小蘭說。
“那你別跟著我了。”說完,楊傑撒丫子就跑了。
楊傑是因為聽到了鼓聲,祠堂那邊肯定是把鼓都搬出來了,每逢大事,都會把鼓弄出來,這是楊村的傳統。
楊傑跑過去一看,十來個村裡的年輕人,腰帶上各自斜插著一根彎木條,從後背斜到左肩前面,木條與鼓相連,他們左手抓著鼓邊,右手拿木槌用力敲打鼓面,聲音咚咚直響,聽起來威武得很。
那鼓,就像一個普通的木盆子,盆面上蒙著一面鼓皮,所以被稱呼腳盆鼓。據說,製作腳盆鼓所用的材料都是純天然的,用上百年,也不會腐爛。
齊老師教過,鼓,是八音之一,屬於革類。前人認為那是通天的樂器,對它甚是敬重。
那幾個年輕人,又一起敲了幾下,聲音很大,全村都能聽見。他們今天是來練練手,明天才是正式場合。
鼓聲就把楊旭和另外幾個小夥伴也都招來了,楊小蘭也來了。
楊旭的哥哥就在打鼓的那些人中,楊旭央求哥哥,讓他們也敲一下,他哥哥告訴他,祠堂的糧倉裡還有幾面,他們可以去玩玩。
楊傑和楊旭他們連忙鑽進去,不一會就搬出幾面鼓來,只可惜,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傷殘鼓”。
楊旭他們試了試,敲還是能敲響的,就是響得比較抽象。
不是說好的,百年不壞,甚是敬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