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連陰城城關。
一道銅鐵鑄成的沉重大門緩緩打開。
“駕!”
一位魁梧的鏢師抬手揚鞭,驅使數駕馬車朝著城門口駛去。
一些護鏢者尾隨其中,馬車上還印有雲海鏢局的字樣。
江夜護在馬車的一側,腦海中浮現起了這次護鏢任務的情報。
雲海鏢局的鏢頭在執行一次走鏢的途中,不幸被山匪襲殺,一行隊伍基本上全部覆滅。
不幸中萬幸的是,殘余的一人抱著九死一生的想法,以重傷之軀抱著本來要走鏢的“寶物”成功逃遁了。
回到鏢局,眾人商議再三,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走完這趟未完成的鏢。
雲海鏢局的少主許軒認為,其鏢局是他父親拚搏了半輩子才打出來的基業。
正是憑借著多年的信譽,才能將雲海鏢局越做越大。
所以,這次走鏢,他毅然決然的決定進行到底。
甚至不惜重金,招募強大的武者協助護鏢。
而江夜便是其中之一。
除他之外,與他同為練髒境的高手,還有一位,名叫張乾。
也同樣是為了錢而被招募過來的。
出了城門口,大約行駛了一柱香的距離。
忽然間——
“停!”
許軒舉手示意,馬車驟然一滯。
江夜朝著那邊望去,發現四周已經被山匪包圍,對方黑壓壓的一片,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顯然,他們出鏢的消息早就不脛而走。
對方這群人已經埋伏在這裡很久了。
而山匪的數量,多余他們好幾倍。
就在這時——
嗖的一聲。
一支利箭從一旁飛了出來,扎穿了一名夥計的胸膛。
“啊…”
他面容因痛苦而變得扭曲,掙扎了一會,倒地不起。
在場山匪大約四五十人,紛紛冒了出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弓,瞄準了在場眾人。
為首的是一位將近兩米、虎背熊腰的壯漢,他手持一把巨刀,手臂青筋盤結。
“嘿!沒想到你小子還敢出鏢呢。”
“是來為你的老子奔喪嗎?”
雲海鏢局少主許軒一聽到這話,頓時怒了,臉色鐵青,緊緊的攥著雙拳。
一側的一位夥計走到跟前,言明這就是上次劫鏢、殺了老鏢頭的人,號稱“敲山虎”的常昊。
“二位少俠,”許軒沒有理會常昊的挑釁,反而對著江夜和張乾抱拳道:
“拜托你們了!”
“無妨。”
江夜還沒開口,張乾便搶先回答。
他挺起腰板,以命令的口氣道:
“那些嘍嘍交給你,我來處理這個大的。”
說罷,也不等江夜的答覆,徑直朝著常昊衝了個過去。
他的算盤打得叮當響。
這一趟出鏢,雖然雲海鏢局給了他不少錢。
但若能乾掉這個山匪首領,便可以拿著對方的頭顱再找官家領賞。
相當於賺雙份錢。
這個功勞,自然不能被另一個“同行”搶了。
況且在他看來,自己前陣子就已經突破到了練髒境,雖然還只是初期,但是收拾一個只有練骨三層的山匪豈不是綽綽有余。
“莽夫死於蠢。”
江夜怎會猜不到他的想法,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並不是單純靠境界決定的。
譬如眼前這位常昊,雖然渾身被戾氣覆蓋,但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獨特的氣息。
這股氣息,江夜自己也擁有,因此不會弄錯的。
它叫刀意。
退一萬步說,對方既然看到了鏢局這邊有兩位練髒境強者護陣,沒有十足的把握,怎麽可能敢冒出來劫鏢?
要麽有十足的信心,要麽便是擁有足夠的底牌。
不過,他懶得提醒張乾,因為即便說了,對方八成也聽不進耳中,只會誤以為他要搶功勞。
所以,既然對方都將工作分配好了,那他也樂得清閑。
轉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圍手持弓箭的嘍嘍身上。
………………
張乾這邊,情況比江夜預想的還要差。
“敲山虎”常昊不僅有十足的信心,還擁有足夠的底牌。
信心是他的修煉到極意的刀法,以及頓悟出來的刀意。
而底牌,便是此時被他悄然攥在手心裡的一枚“升元丹”。
他到達練骨三層圓滿已經很久了,根基深厚。
之所以遲遲沒有突破,就是因為確實一個契機,或者通俗講缺少一些資源。
然而就在前段時間,有位大人物居然給了他一顆丹藥,助他突破!
簡直天賜良機。
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突破,而是一直壓製境界,想著等到遇到強大的敵人時,再利用對方的小覷心理,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而此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固然刀法高強,也早早領悟了刀意。
但越階殺敵這種事,成了揚名立萬,輸了,成為一捧黃土。
那可是拿自己的命去賭啊。
常昊不是賭徒,也不是蠢貨。
眼下,他不敢托大,一口吞下手裡的升元丹。
頃刻間,氣血暴漲數倍!
“怎麽回事…”
張乾在即將衝到對方跟前時,突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方的氣息中平添了一抹危險暴戾的感覺。
乃至隱隱有種內力波動。
忽然,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因為看到了常昊舉起巨刀,直衝衝朝他襲來。
刀意?!
張乾有些慌了,本以為是穩贏的局,沒想到對方先是臨陣突破到了練髒境,現在又迸發出了刀意攻擊。
一瞬間,他冷汗直冒,不敢硬接,而是提槍格擋。
呲!!
巨刀與鐵槍碰撞,激出一連串的火花。
張乾感覺虎口發麻,疼痛欲裂。
這還沒完,只見常昊一手揮著巨刀與他對峙,另一隻手暗藏內勁,悄然而至。
咚!
張乾腹部一痛,內力透進了身體內部,五髒六腑都仿若針扎般疼痛。
“噗呲…”
他嗓子一陣鐵鏽味,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吐血瞬間,他持槍格擋的力道也弱了幾分。
常昊敏銳察覺到了對手這一刹的松懈,轉瞬間變招,提刀橫掃。
張乾暗自叫苦不已,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這一擊,然而,對方的鐵拳接連而至,防不勝防。
哢嚓一聲。
他的肋骨粉碎性骨折,整個人也如炮彈般被擊退數米。
還沒從劇痛中緩過神來,敵人再次飛奔而來。
張乾眼眸流露出深深的恐懼,為自己之前的輕狂自大感到懊悔不已。
明明可以聯手擊殺這個山匪首領的,他幹嘛要逞能呢?
他現在想要放下顏面高聲呼救,但卻為時已晚。
常昊一陣低喝,捧起巨刀攜帶著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至。
下一秒,他感到天地顛倒,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飛舞。
他的視線被血光填滿,並且越來越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