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堡內。
亞伯一行人已經徒步穿過了巨大的宴會廳,一行人中除了亞伯和歐文外,只有魯夫、安迪還有數名城堡衛士,他們共同看押著要面見羅奇侯爵的阿弗德和比爾,而馬傑夫和侍從加文在進入主堡時就先行返回了屬於他們的房間。
“侯爵大人在書房等您。”歐文在前方引領著道路,走向了宴會廳西南角的高塔內的旋轉樓梯。
主堡內每一層的樓梯口都至少守衛著兩名穿著精良盔甲背負方形大盾的城堡衛士,他們或許不是武藝最強的戰士,但一定是身材魁梧擁有威懾力的大漢。
亞伯等人隨著歐文氣息微喘的爬到了高塔頂層,正對樓梯口是一扇由兩名城堡衛士把守的房門。這間書房建立在家堡西南角的塔樓最頂層,足有40米高,透過書房窗戶可以輕松看到城內和海港的景象。在愛德華將爵位傳給長子羅奇後就搬到了新修建的後花園望海樓,把這個曾經作為愛德華統治中樞足以俯視全城的書房留給了長子羅奇。
歐文對站在門前的兩位衛士頷首示意,然後慢步走到門前敲了三下門說道:“羅奇大人!亞伯少爺已經到了。”
“進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歐文側身推開門,示意亞伯先進,歐文緊隨其後並關上了房門,而魯夫、安迪等人則停留在樓梯口押著阿弗德和比爾等候傳喚。
亞伯走入房間,只見房內足有二十多平,除了房門一側外其他三面都有窗戶,羅奇侯爵端坐在書桌後面容和善的看著亞伯走進來。
“父親。”
“你受傷了嗎?”羅奇離開了書桌來到亞伯身前,只見這位侯爵身高比亞伯略矮半頭,但一身肥肉卻比亞伯寬了兩倍,與侍從官歐文時刻嚴肅刻薄的表情截然相反,身為侯國統治者的羅奇侯爵臉上經常保持著和善的表情,隨著交談會恰到好處的展露出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被劣質的長矛刺中幾下,幸好您給我的鎖子甲非常結實,我現在已經無礙了。”
“一會回房叫醫生給你好好檢查。”
羅奇在亞伯身前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拉著亞伯坐到了房門一側柔軟的長椅上,父子二人親密的交談著亞伯的這場經歷,歐文走到酒櫃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葡萄酒,然後守在門口不發出一絲聲響。
“把那個阿弗德和比爾帶進來。”羅奇從兒子那裡了解完所有經過後吩咐道。
亞伯趁著歐文開門喚人的功夫一口喝幹了杯中的葡萄酒,咂咂嘴意猶未盡,他伸出手想要為自己再倒上一杯,看到門外蜂擁而入的幾人縮回了手正襟危坐。
“渴了?”羅奇注意到兒子的小動作,習慣性的露出暖心的笑容,親自為兒子倒滿酒杯,然後才看向走進來的魯夫和安迪,還有兩名已被全身捆綁跪在地上的陌生人。
“你是阿弗德?”羅奇一眼看出了那個首領是誰。
“是的,我是,您是羅奇大人?”阿弗德第一次親眼見到被視為羅尼克公國死敵的斯普侯國的當家人。
“阿弗德,我的兒子告訴我,你沒有履行與他的約定,沒有把昆廷帶給我。”羅奇依然保持溫和的語氣,但說出的話不容置疑。
“大人,我會抓住他,我知道他的老巢!”阿弗德著急的向前跪行,站在身後的魯夫當即伸手將他拽了回來,安迪也不甘落後立即上前踹了一腳,把阿弗德踹的差點趴在地上,歐文斜視了安迪一眼沒有說話,
安迪撓著脖頸一笑退後半步不再有動作。 “回答我的話,我會給你機會。”羅奇不認為狡猾的昆廷會回到所謂的老巢,在密林中只有奧利佛家的密林集市才能勉強算是一個還能居住的聚集地,所謂老巢不值一提。
“是大人,我一定什麽都告訴您!”阿弗德做密林霸主時的囂張暴虐全都消失殆盡,此刻渾身顫栗的他心中隻想著活下去。
“昆廷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密林活動?”
“他出現在三四年前,七年前我進入密林時還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物,那時羅吉爾的實力比較強大,後來被我取締。”阿弗德低著頭回話,說到羅吉爾時向亞伯腳面掃了眼道:“那個羅吉爾已經被亞伯大人掛到了波利村的旗杆上。”
“他是怎麽發家的?你見過他有多少手下,有什麽裝備?”
“他好像是突然出現在密林中,從一開始我就見到他有二十多個手下半數穿著鎖子甲拿著精致的劍斧和盾牌,與其他人粗製濫造的短劍盾牌不同,只有大貴族的家族衛隊才能比得上。”
“他與你相比實力如何?當初如何說動你侵犯我斯普侯國!”
“他的手下雖然穿的裝備看著不錯,但我的手下可是有十幾個羅尼克老兵,在他冒頭時我輕松的擊敗了他,從他那裡繳獲了幾套盔甲武器,分給了我手下的人。”
阿弗德說到這內心有些自得,但在這裡不敢有絲毫表露,他繼續敘述道:“在被我擊敗後他就順從我,多次給我出主意,因為他的建議我們成功截獲了幾次大型商隊,比以往一年的收獲還多,後來還拉攏了幾股勢力聽從我的吩咐,在整個密林內我的勢力就這樣發展到最大。”
阿弗德頓了頓,舔了下乾燥的嘴唇,咽了下口水繼續說道:“在一個月前,他送給我幾套鎖子甲和做工精良的劍斧,勸我來侯國邊境走一趟,他說在這裡獲取的財富足夠在密林集市快活一年。我本來不想聽從他的,但他不知道從哪知道了我七年前是作為羅尼克衛兵從斯普斯特逃到了密林,他不斷地刺激我,我才生氣的召集了一群人進入了侯國邊境。但隻到達波利村我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其他人越過我私自向內深入,那不是我下的命令。”
“昆廷為什麽會先離開波利村?你為什麽不離開?”羅奇往常溫和的語氣漸漸冷淡。
“他帶著自己人在天剛亮時偷偷跑的,隻讓人留話給我說要回去經營哨所作為退路還要去探查從密林出現的其他大型商隊。”阿弗德說到這就想到了依然在外自由快活的昆廷,強忍怒意說道:“我本來想過幾天再離開,我還安排人在村外放哨,但我沒有收到任何提醒。”
“你喜歡波利村的生活。”羅奇語氣肯定的說道。
“是的大人,密林中生活太苦了,唯一能消遣的地方就是奧利佛家建立的集市,那裡消費太貴了,我聽說在斯普斯特城裡玫瑰花園的麥酒才10個銅幣一杯,但在密林集市裡奧利佛家的人賣我們50銅幣,那裡的侍女更是貴的足以在玫瑰花園找上十個。”
“這樣的村莊在我的領地上有數百個。”羅奇對奧利佛家的密林集市不屑一顧,他看向跪在一旁的比爾問道:“你是比爾?我的兒子已經答應饒你一命,今天我會履行這個承諾,你要回家去嗎?”
“羅奇大人,我是您的領民,我的家就在侯國西部的皮爾遜村,當年我與同伴一起護衛商隊經過密林,但我們寡不敵眾,我不想死才投降了他們,從此在密林中躲藏了幾年。”
面容乾癟看上去有四十多歲,實則才三十出頭的比爾彷徨無措的說道:“我想回家但不敢面對同伴們的家人。”
“你可以先留在城堡等候差遣。”羅奇留下了看上去老實怯懦的比爾,又看向正忍不住抬頭滿懷期盼看著他的阿弗德說道:“我可以饒過你的性命,但你的回答還不足以贖罪,先帶他下去看押。”
兩名劫匪被城堡衛士帶走,羅奇看著還站在面前的兩個魁梧雄壯的年輕人,臉上重新恢復了笑容:”魯夫、安迪,你們做的很好,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是,大人。”二人向羅奇頷首施禮,然後退出了書房。
“你看昆廷是什麽人?”
在目送其他人離開房間後,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和歐文,他躺在鋪的松軟的椅背上詢問著亞伯的意見。
“不是普通的劫匪。”亞伯有點遲疑,他之前隻想把兩個劫匪的大首領全部抓到,立下一個全功,但剛才聽到父親與阿弗德的對話他意識到了更多。
“他對我們斯普家有仇?他背後有人?有貴族支持他或者他就是貴族之後?”亞伯連續說出了幾個帶著疑問的答案。
“你要記住這些問題,答案由你來尋找。”
羅奇端起酒杯抿了口葡萄酒說道:“先去檢查身體接著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後去後花園看看你的祖母,我已經派人告訴她了, 她很想看到成功完成任務平安歸來的孫子。今晚我們會在望海樓一起享用一頓家庭晚餐,有你喜歡的肉餅和托斯卡納葡萄酒還有香腸、烤羊腿、新鮮的魚,快去吧。”
羅奇看著亞伯喉嚨忍不住吞咽,笑著拍拍兒子的肩膀,亞伯臉上早已放下在外面一直繃著的嚴肅表情,他露出靦腆的笑容摸摸肚子說道:”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吃一頓了,更沒有洗過澡了。”
亞伯離開了書房,沿著旋轉樓梯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腦中還在回想著剛才父親說的話,成功完成任務,嗯,還算成功,他想也許是沒有抓到昆廷。
“亞伯少爺,您回來了,醫師已經幫你安排了,洗澡桶已倒滿溫水,葡萄酒已經斟滿,肉餅廚房馬上送來。”
早已聽聞主人回來的消息正等候在樓梯口的貼身男仆納德看到了走下樓梯的亞伯急忙喊道。
在亞伯剛剛離開的書房內,僅剩下的羅奇和歐文正在交談。
“在你看來亞伯的表現怎麽樣?”
“亞伯少爺率隊擊殺了上百名劫匪,解救了沿途的村莊,兵不血刃的收復了密林哨所,他很優秀。”
“但很魯莽不是嗎?幸虧這些劫匪不堪一擊,就像當年的羅尼克軍隊一般。”羅奇在歐文面前不再維持和藹,“把調查昆廷的事交給亞伯,你安排人把阿弗德照顧一下,我需要他聽話可以忠心的為亞伯做事。”
“我明白,大人。”歐文清楚“照顧”的含義,斯普家族善於用劍和錢,就像家徽上強調的一樣,用劍征服敵人,用錢收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