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吧。”
預料中靈魂被粉碎,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情況並未出現。
反倒是一道動聽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謝斯提疑惑蘇韻為何不殺他,睜開雙眼,周圍的樹叢早已消失不見,就連本應該遊蕩在大氣中的魔力和元素都全部消失了。
一道劍光一閃而逝,將他的胸膛穿過,群星般璀璨的力量微微散發,帶給他極大的痛苦。
看到他臉上露出的猙獰,蘇韻抽回細劍,冷聲道:“我雖然不殺你,不代表會放過你剛才的無禮!”
“你為什麽不殺我?”
“我什麽時候說要殺你了?”蘇韻歪頭道。
“你對自己的實力真自信,居然還以為能夠殺死我?”
少女語氣裡的不屑令謝斯提感到尷尬,他臉色也變得不自然起來。
他身為三階大法師的高傲,讓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輸給一個十六歲少女。
“你已經敗了。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臣服,另一個就是死,選吧。”
“現在變成我來選了嗎?”謝斯提自嘲了一句。
他不想死,他還想殺死國王,他還想突破四階,自然也就別無選擇。
“我選擇臣服。”
“嗯,那就好。還不喊伯特安也投降?”
蘇韻撇了眼地牢的入口。
謝斯提張了張嘴,通過一個小魔法將自己的聲音傳向地牢入口附近。
此時,地牢入口前,伯特安正與朱莎、所羅對峙。
“伯特安,我敗了。”
謝斯提的聲音突然在伯特安的耳旁響起,他先是混聲一震,隨後臉上流露出驚恐,表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倒不是驚恐這聲音,而是如此強大的謝斯提居然敗了!
難以想象。
他發現對面二人雖然臉上露出驚喜,但依舊保持著警惕,無奈道:“你們也聽到了謝斯提塔主說他敗了,既然他都敗了,我也不會再和你們打了。”
“你們不去看看你們小姐的情況嗎?”
所羅感覺是這個道理,臉上興奮之色更加強烈,身體也不再繃緊,動作變得松懈。
但朱莎不為所動,她不會輕易相信一面之詞,她遠比所羅想得更多更廣,比如對方會不會借機那自己威脅自家小姐。
一旁的所羅見朱莎沒有動作,也就沒有擅自行動。
“罷了。”伯特安見朱莎和所羅沒有行動,感歎他們真謹慎,轉身回去。
他倒確實沒有動歪其他想法,蘇韻再怎麽說也是他好友之女,這次的行動本就讓他感到愧疚,如今蘇韻已勝,那他自然不會再昧著良心去強行達成目的。
待伯特安稍微走遠後,朱莎卸下防備,看向所羅。
她決定看在蘇韻的份上教導他一次,語氣裡帶著勸告道:“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即便對方說的是真的,但你怎麽保證對方沒有其他的想法和計謀。”
“就比如剛才,如果伯特安的目的是讓我們放松警惕,然後抓住我們威脅小姐,你又該怎麽辦?”
所羅陷入思考,神情有些慌亂,對著朱莎感謝道:“我懂了!”
“走吧,去見小姐。”
……
“伯特安叔叔,你可真能裝啊?”
蘇韻見伯特安的身影出現附近,有些感歎道。
要不是覺得國王活了200歲,感覺太過離譜,使用了宿命的力量,否則,她還要等到學會“導向”魔法時,
才能發現不對勁。 其實知道真相後仔細想想,也會覺得有些不對勁。
伯特安解釋得太詳細了,往往需要掩蓋其他目的或者謊言才會主動進行如此豐富的講解。
伯特安既感到尷尬,又感到愧疚,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
很快,他身後響起腳步聲,朱莎和所羅趕來。
“小姐,你真贏了?”朱莎看到蘇韻完好地站在那裡,哪怕已經提前知道,但還是難免感到驚喜。
之前謝斯提帶來的危機感太強大了,朱莎多少還是對蘇韻感到不自信。
現在她心裡再次感歎,魔女……小姐果真強大。
“您沒事就好。”所羅盯著走來的蘇韻,發現她居然完全沒有受傷,心裡除了對信仰源頭的感激,還多上了對強者的尊敬。
蘇韻從伯特安身旁走過,來到朱莎和所羅身旁。
她轉身,看向謝斯提和伯特安,輕聲道:“你還開著魔力領域幹什麽?嫌自己靈魂力量多嗎?”
謝斯提皺了下眉頭,想到自己已經落敗了,再掙扎還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說,也就沒發作,將魔力領域收了回來。
那籠罩著地牢的光暈縮回謝斯提體內,朱莎二人明顯感受到某種壓力消失了。
此時,地牢裡側的牢房和牆璧都已經變得破碎不堪,僅有的四個囚犯都變成了一堆堆血肉。
“你們倆,選一個人給我解釋解釋這一切吧?”
“事情是這樣的, ……。”
伯特安自然不可能真的和謝斯提商量,只能自己主動為蘇韻解釋。
內容大致就是,之前他所說的都是真的,除了真正的目的,其他的都沒有欺騙蘇韻。
“嗯,原來如此。但是,最重要的內容呢?”
蘇韻也沒管是真是假,等會兒她會一並通過宿命的力量確認,她現在有些不滿地質問。
伯特安側身,眼神詢問謝斯提。
謝斯提幽幽地歎了口氣,親自將自己對國王的調查和計劃都說了出來。
尤其是得知國王獻祭整個王國的潛力時,哪怕是早已知曉的伯特安都還是不由得產生一種荒謬之感。
朱莎沒能控制住神情,所羅更是感到荒謬、憤怒。
並且經過謝斯提的分析,王國之所以會像現在這樣貴族肆虐的原因也就在於此。
想要變強的平民因為失去大量潛力,很難依靠自身變強,只能依附於掌握有資源的貴族,但他們一旦突破一階就能成為貴族,獲得上層人士的地位,脫離平民階層。
而那些不滿、想要反抗貴族的平民即便假意服從貴族,獲得力量,然後聯合在一起,也會因為沒有能夠凌駕貴族勢力的強者而失敗,甚至放棄反抗,成為壓榨平民的貴族一員。
如此也就形成了貴族與平民間矛盾的死循環。
就連在向往自由的法師的治理下,黑羽城都會發生所羅這樣的情況,可想而知其他領地會是多麽慘烈,也就遠東領地平民能夠正常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