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稻荷神商量了一會，決定搜查看看。

　　“你們願意幫忙嗎?那真是太好了。”店主很爽快接受了我們的幫助，這大概和稻荷神的巫女服飾有關。

　　本來想著以防萬一，還是先把刀拔出來會比較好。

　　但又覺得有些招搖，而且可能嚇到店主，所以放棄了。

　　“能告訴我聲音一開始是從哪裡發出的嗎?”我問。

　　店主在地上尋找，最後指著一處榻榻米，“應該是這裡，當時我和丈夫就是聽到了這裡的聲音所以跑到了這裡查看，但是這裡什麽都沒有，只有幾處凹痕。”

　　我蹲下來查看那處凹痕，形狀像是垂直砸下的拳頭。我小心地伸手探進去，竟然不小心戳破，暴露了裡面的空心結構。

　　“榻榻米下面都是空心的嗎?”因為這很容易聯想到白蟻老鼠這些，所以我問道。

　　店主顯得很驚訝，反問我榻榻米下面不應該是空的呀。

　　這讓我有了些頭緒，不過壞消息是基本可以排除和那場雨的關系。

　　我掀開了一塊榻榻米，下面是類似隧道一樣的結構。

　　“榻榻米下面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店主像每一個普通人一樣說出一句廢話。

　　我想這就是答案。

　　雖然拳形凹痕暫時想不通，不過這大概只是一種我沒見過的生物，過多思考這個只是在走歪路。

　　就像我當初中考的作文，給了我一個野雞與家雞之爭的背景，但實際上野雞還是家雞只是干擾思路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後面的意象。

　　盡管我確實沒有被野雞還是家雞干擾，但也沒往國家意象想，而是寫了一個理性與感性的故事，結尾殺掉了那隻引發爭端的雞——

　　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要抓到那個地板下面竄來竄去的家夥的話，要把所有榻榻米都掀開嗎?

　　還是說應該引它出來?

　　“您之前說過，您和丈夫醒來後不久，聲音就再也沒發出過，對嗎?”我問。

　　“是這樣了，那會我和丈夫都嚇得一夜沒睡。”

　　一夜沒睡，再結合聲音是在他們睡著時發出的……

　　條件很理所當然地引向“睡著”這點。

　　就像大多房子裡的昆蟲一樣，通常只會在人睡著的夜晚活動，白天很難見到。

　　它們一旦看到人，則會被驚動，然後回到人所看不到的黑暗角落。

　　是這種習性嗎?

　　現在離晚上還有點遠，但也許可以嘗試一下。

　　我讓店主回房假裝睡覺，我和稻荷神則躲在門外觀察。

　　我只打算等半小時左右，如果不行就離開。

　　畢竟這和我們的調查方向沒有關系。

　　幸運的是沒有多久，屋子離就傳來了敲打地板的聲音。

　　我和稻荷神小心地探出頭看向屋內，一個身材矮小焦枯、頭髮稀疏的小鬼正在用拳頭不停地錘擊地板，咧開嘴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你能控制它嗎?”我小聲問稻荷神。

　　稻荷神沒有多說，伸手就用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倒了那隻小鬼。

　　我沒敢撲上去，畢竟這家夥看起來太惡心了。

　　我立刻抽出之前剩下的符紙衝上去，貼在小鬼頭上，小鬼發出痛苦的慘叫，這時店主也因為聲音從屋內走出來。

　　沒一會，小鬼就煙消雲散了。

　　店主被嚇了一跳，心有余悸道:“家裡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真是太感謝兩位了！”她向我們鞠躬，並表示花簪就作為謝禮送給我們了。

　　我擺擺手拒絕。

　　店主讓我們一定要答應，說這沒什麽，如果要請專業的陰陽師來的話，肯定還要花更多錢。

　　但我想的不是這個，我拒絕是想讓她換種感謝方式。

　　“不客氣，下次帶點貢品去參拜一下稻荷神大人就好了。”我說。

　　“稻荷神大人?”店主看向稻荷神，“難道說這位就是稻荷神社的巫女嗎?”

　　稻荷神轉向我，我向她使眼色。

　　“嗯。”她點點頭。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店主高興道，“我知道，稻荷神大人喜歡吃油炸豆腐。”

　　“其實只要是油炸的東西，稻荷神大人都很喜歡吃。”我說。

　　“是這樣嗎?”

　　我提醒稻荷神點點頭。

　　“原來如此，改日我一定帶上貢品去參拜稻荷神大人。今天真是謝謝兩位了。”

　　之後又寒暄了幾句，我們離開了發飾店。

　　我問稻荷神，“你認識那個小鬼嗎?”

　　“是鳴屋。”

　　“妖怪?”

　　“嗯。”

　　還真是人如其名。

　　“應該和那場雨沒關系吧?”

　　“嗯。”

　　我們正聊著，突然有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挽住了我的手，問我要不要進去看看。

　　這會我才發現，旁邊是一棟青樓。

　　我覺得這太惡心了，於是甩開了她的手，叫她不要碰我。

　　但我很快覺得自己有些過了，她並不是生來就想活成這樣，如果有別的選擇，誰也不會來這裡工作。

　　我的話果然讓她有些不快，她陰沉著臉說:“你們男人就會自視清高， www.uukanshu.net 嫌棄我們髒，但自己也沒潔身自好。覺得我們淫蕩，但那只是因為痛的不是你們。”

　　我怔了一下，認同了她說的話。

　　我想道歉，但她卻轉頭對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女孩嚷道:“丫頭，快過來。”

　　那個小女孩跑了過來，同樣是粉面油頭的，但還能看出些稚嫩。

　　“這丫頭是新來，還沒招到過客人，這下不會嫌棄了吧?”她又換上了工作的面孔，向我介紹道。

　　女孩抬頭看我，眼神是成年人所沒有的清澈。

　　她緊張且小心地開口了，“請不要嫌棄我……”

　　看樣子，她可能和源賴未來那麽大，甚至還要小些。

　　我看向稻荷神，她依舊面無表情。

　　“……”我潤了潤乾澀的喉嚨，“你叫什麽名字?”

　　“客人問你叫什麽呢！”女人拍了她一下。

　　“是、是，我、奴家叫北村玉……”

　　我看向女人，“不要拍她。”

　　接著又繼續問道:“……你為什麽來這裡工作了?”

　　也許是害怕又被催促，這次她搶先開口道:“養父讓我、奴家來這裡工作，說賺夠錢就讓奴家回母親身邊。”

　　我很生氣，無論怎麽樣，這麽小都小孩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於是我又問她父親在哪裡。

　　女人有些不耐煩，“你到底買不買啊?一直問問問，不買就別浪費我們時間了。”

　　“多少錢?”我問。

　　“好說，先進去喝杯茶吧。”女人笑盈盈地就要領著我們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