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去裡面，我問的是贖身多少錢。”我有些情緒化了，明明就算贖身，自己也沒有地方讓她去。

　　女人上下打量著我，嘲諷似的笑笑，“雖然這事不是我做主，但贖身就沒有低於這個價的。”

　　女人比了個數。

　　確實是我現在出不起的費用。

　　“那只是買她一點時間，多少錢?”

　　“哼，像你這樣的傻子已經不多了。”女人譏諷著我，然後說她去裡面找管事的。

　　我一向很討厭比我蠢的人喊我傻子，這是家庭環境帶給我的敏感。

　　即使是同學間的開玩笑也會讓我感到厭惡，讓我忍不住去想這群半點本事沒有，整體只有打遊戲的蠢貨憑什麽敢叫我傻子。

　　盡管心裡過不去，但眼前也不是生氣的時候。

　　女孩戰戰兢兢，看著女人離去的方向。

　　“我不會害你的……”

　　話剛說出口，我就想起以前和母親吵架時，爺爺奶奶來勸架，說我要聽父母的話，父母說的話一定是為我好，別人說的話才會害我。

　　我現在不就是他們口中的別人嗎?

　　而害她變成這樣的，不就是他們口中的父母嗎?

　　女孩看向我，“嗯……奴家很聽話的。”

　　“別用奴家自稱了。”

　　“但是她們說……”

　　“別！”我下意識就要發怒，但我很快遏製住自己，“……別聽她們的，至少在我這裡用我自稱就好。”

　　“……我知道了。”

　　這會，剛才的女人帶著一個稍老一些的面孔出來了。

　　“就是您想單獨買下這個女孩的時間嗎?”老女人問。

　　“嗯。”

　　“要知道，我們的收費一般包括入場費，茶水錢還有小吃錢這些，而且還需要派人監督你，防止你把我們的人拐跑……”

　　“報個價吧。”

　　我摸了摸剩下的錢，只要不是太誇張，應該都沒問題。

　　“爽快人。每花時這個數……”老女人比了個數。

　　比我想象中還要高不少，但還算買得起兩小時。

　　“還請不要離開這片地區。”老女人說完這句話就和女人一起離開了，只剩下女孩和我們待在一起。

　　我真傻，即使買下了她兩小時，又能怎麽樣?

　　我什麽都做不到。

　　但既然已經因為情緒做了這樣的事，那還是帶她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好了。

　　“我叫卡連，這位是……千織。”我蹲下來對她自我介紹。

　　“好的，卡連大人、千織大人……”

　　“不要加大人。”

　　“……好的。”這會我才因為女孩肚子的響聲，而察覺到女孩之前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

　　“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女孩看著我，沒有說話。

　　而我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附近的茶館。

　　稻荷神提醒我錢快用完了。

　　我說我知道。

　　稻荷神問我為什麽要買她。

　　她一點也不在乎女孩的心情，當著她的面問了。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腦海裡想的肯定有凱瑟琳。

　　我帶北村玉到茶館坐下，茶館很熱鬧，不少男人都在這裡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北村玉有些拘謹，坐下後就一直低著頭，兩隻手抓著褲腿。

　　老板招呼我們要來點什麽。

　　我問他這裡有沒有什麽吃的。

　　他說有配茶的禦手洗丸子和豆打餅。

　　我讓他都來點。

　　我重新看向女孩。

　　該怎麽做?

　　我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

　　怎麽讓一個緊張局促的女孩放松下來?

　　我思考著。

　　“我先帶你去洗把臉好了，一直塗著這麽厚的妝不僅對皮膚不好，還很不舒服吧?”

　　女孩抬頭看我，“好的。”

　　我問老板要了盆水，帶她到外面把臉洗了。

　　“根本不用化妝也很好看嘛。”我說。

　　女孩的膚色大概是因為缺乏營養有些蠟黃，但皮膚卻意外地好。

　　她聽了這話害羞地低下頭，“不敢……”

　　“啊，你的發簪好像有點松了。”我讓她轉過來，將她的發簪撥出。

　　發簪顯然是很多人用過的，又髒又舊。

　　“我給你換個更好看的吧。”我取出原本準備給源賴未來的花簪，開始按照那位店主教我的那樣，盤起她的頭髮。

　　“卡連大人會盤頭髮嗎?”北村玉問我。

　　“這很奇怪嗎?”我說，“還有不許再加大人了。”

　　女孩沒有預兆地轉頭看我，這弄掉了我手上的花簪。

　　她立馬閉眼道歉，“對、對不起……”

　　“沒事，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我撿起花簪擦了擦，“好了，繼續轉過身去吧，我給你盤頭髮。”

　　女孩愣了一會，然後轉過了身，“好的……”

　　盤好頭髮後，我讓她在水面上照照。

　　“很好看吧?店主說這個花簪適合活潑的人，希望你也能適合。 www.uukanshu.net ”

　　北村玉摸了摸發簪，楞楞地看著我。

　　回到茶館，吃的都已經擺在桌上了。

　　稻荷神依然一句話沒說，就像個觀察者。

　　我拿起一塊禦手洗丸子給北村玉，“來，嘗嘗吧。”

　　女孩接過丸子，小心地吃起來。

　　這時我注意到她眼角的妝沒有洗乾淨，於是我伸手替她抹掉了。

　　女孩抬頭看著我，我告訴她，“吃美食的時候就不要板著臉了，笑一笑吧。”

　　女孩看著我，嘴角漸漸敞開，青澀的笑容。

　　“人果然還是笑起來好看。”我說。

　　北村玉對我笑著。

　　“好了，現在開心地享受美食吧。”我說。

　　之後我又帶著她逛了服飾店、鞋店和藥店。

　　因為她的衣服有些破舊，鞋墊也爛了。

　　我在衣服下面看見了她的淤青。

　　而後我們又一起在陽光下玩跳皮筋和翻花繩。

　　雖然這已經背離了我們的初衷，但稻荷神依舊順應著我，和我一起陪她玩。

　　北村玉玩的很開心，笑容越來越多。

　　時間就是這樣，越是希望它長一些，它就越短。

　　在離別前，我數著之後買花簪的錢留給了自己，剩下的都給了北村玉。

　　突然出現的人將她帶走了，她不斷地回頭看我。

　　我記住了這個地方，並告訴自己，以後賺夠錢了，一定要回來。

　　不只是她，所有像她這樣，我都想盡可能地幫助。

　　並不是我心有多善，只是這裡的錢留著對我也沒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