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蕩蕩的衣櫃裡突然多了很多衣服，沒有生活氣息的房間也被擺滿了很多女孩喜歡的玩具和裝飾品，衛生間的毛巾多了一張，牙刷和水杯也多了一套——這個家庭正式多了一名成員。

　　母親把碟片都放在客廳的茶幾下，教凱瑟琳怎麽播放買來的碟片。

　　“先是按這個地方，它就會彈出一個盒子……”母親說，“然後把你想看的碟片放進去，它就會自己收進去……然後選這個……它就會開始放電視了……”

　　電視就像母親說的一樣，開始播放一些畫面。

　　凱瑟琳還是對這個奇妙的大家夥感到很驚訝。

　　母親一邊讓凱瑟琳自己試試，一邊說:“媽媽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去工作了，到時候就要你來照看弟弟了哦。”

　　凱瑟琳點點頭

　　“要好好照顧弟弟哦……”母親說著，“如果實在不行，就可以帶去奶奶家，給奶奶照顧。知道奶奶家在哪嗎?奶奶家就在隔壁的坡上。”

　　凱瑟琳放下手中的光盤，回頭看母親。

　　“怎麽了?”

　　凱瑟琳沉默了一會，搖搖頭。

　　凱瑟琳的懂事讓母親抱住凱瑟琳抽泣起來，母親覺得自己虧欠這個孩子太多了，不僅沒有給凱瑟琳一個完整的童年，還要在凱瑟琳這種年紀限制她的自由，讓她待在家裡照顧弟弟。母親時不時就會想，如果自己沒有嫁到這裡，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盡管她知道，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媽媽真的，一直都覺得很對不起你們……媽媽也不想這樣……但是家裡真的沒有錢，媽媽如果不工作的話，就養不起你們……媽媽也知道奶奶不好，讓你們受苦了……媽媽經常想，如果能多陪陪你們就好了……”

　　凱瑟琳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哪裡對不起自己，只是母親的形象在她眼裡越發偉大。

　　這天晚上，母親問凱瑟琳:“要不要媽媽陪你睡覺?”

　　凱瑟琳下意識搖了搖頭，她早就習慣一個人睡覺了。

　　母親沮喪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凱瑟琳在柔軟的大床上躺下，這是她睡過最舒服的床，比監獄的床要香上不少。

　　她久違地睡著了。

　　夜裡，凱瑟琳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聲音很耳熟。

　　凱瑟琳推開門，聲音的來源是隔壁父母的臥室——臥室門沒有關。

　　凱瑟琳站在門口，看見了讓她永生難忘的畫面。

　　她在門口癡楞地站了許久，最後靜悄悄地回到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第二天，母親又像個沒事人一樣，笑著向凱瑟琳道早安。凱瑟琳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目光投向還在睡覺的父親。

　　“怎麽了?”母親問。

　　凱瑟琳搖搖頭，去到衛生間，用昨天剛買的牙刷洗漱了。

　　就像母親說的，這樣的生活沒有持續太久。母親出去工作了。

　　盡管母親昨天就已經打好了招呼，但一早醒來面對空蕩蕩的客廳，凱瑟琳還是有些不習慣。

　　凱瑟琳看向桌子，上面放著冒熱氣的早餐。

　　父親這時候從臥室裡走出，問凱瑟琳:“媽媽已經出去了嗎?”

　　凱瑟琳點點頭。

　　“跟別人說話不要隻點頭，知不知道?這樣很沒禮貌。”

　　凱瑟琳不說話了。

　　父親和凱瑟琳一起去洗漱。

　　“那從今天開始弟弟就要給你帶了，你可以嗎?”

　　凱瑟琳點點頭。

　　“如果不行就可以帶去給奶奶，你一個人在家也不要亂走，媽媽不是給你買了很多碟片嗎?有你喜歡的嗎?你可以在家看看碟片。”

　　“嗯。”

　　“媽媽還給你買了很多玩具吧?玩積木和拚圖的時候要注意不要放進嘴裡，午飯和晚飯就等媽媽回來給你們做。最近天氣也慢慢熱起來了，如果覺得很熱的話，就去開空調，空調會開吧?”

　　凱瑟琳搖搖頭。

　　刷完牙後，父親帶著凱瑟琳去臥室拿空調的遙控器，“按這個就是開啟，然後這個是調溫度……夏天就不要省那點錢，熱出病來就不是這點錢可以治好的。知不知道?”

　　凱瑟琳點頭，張著嘴巴像是要說些什麽。

　　“你要說什麽你就說，還是沒學會怎麽開空調?”

　　凱瑟琳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兩個人坐上了餐桌開始吃早餐。

　　“這件衣服是你自己選的嗎?還是媽媽幫你挑的?”父親注意到凱瑟琳穿的白裙。

　　“媽媽。”

　　“換了新衣服就好看多了嘛。”父親說，“等你頭髮長點，再扎個辮子，到時候肯定更漂亮。多吃點，長胖點，看看你現在多瘦。胖點好看。”

　　盡管從客觀上來看，營養不良的凱瑟琳無論怎麽樣都說不上好看，身體發育糟糕。但父母眼裡，自己的孩子總是好看的。

　　凱瑟琳咀嚼著嘴裡的飯菜，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不要吧唧嘴，很難看。”

　　凱瑟琳想到這句話卡連也對自己說過，一時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