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大門敞開著,門口兩邊分別有一座石獅子,並不完全相同,姿勢上有些許變化。
祠堂通常用來辦酒席之類的活動,平日裡算是個麻將館,附近的老人經常在這裡娛樂
老人們打的錢少,曾智軒在飯桌上聽過,外婆通常是打五毛一塊的牌局。
裡面還有個小賣部,小賣部門口有搖搖車。
曾智軒一眼相中的是門口的石獅子,他拉著姐姐過去,“幫我拿一下。”把竹蜻蜓交給姐姐保管後,他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小心。”凱瑟琳在後面托著他,防止他摔下來。
曾智軒最後坐在了石獅子身上。
小孩子,總是喜歡爬這些那些的。
他覺得騎在獅子身上的自己威武帥氣,像是動畫片裡面的主角。
他想象自己手上有把聖劍,於是揮動自己的右手,“姐姐,我厲不厲害?”
“厲害。”
坐在石獅子上,並不是什麽很有趣味性和遊戲性的事,但曾智軒依然為此樂不可支,僅僅依靠著孩童特有的豐富想象力自娛自樂。
很多年後,即使是曾智軒自己,也不太明白當時到底為什麽這麽開心。
也許是明白的,因為這時姐姐還在身邊,有人願意陪他一起玩。
一個小孩子即使再怎麽自娛自樂也會很快無聊,但如果兩個小孩聚在一起,即使是互相看著也能傻笑一天。
小孩就是這樣的,不需要什麽好玩的遊戲,只要有朋友和自己待在一起就會很開心。
“姐姐,你去那邊的獅子身上。”曾智軒說。
凱瑟琳走到對面,把竹蜻蜓放了下來,撐著上到了石獅子的背上。
這坐起來並不舒服,甚至有些難受,基本是靠背後的牆支撐著身體。
曾智軒看著同樣坐到了石獅子背上的凱瑟琳,笑了起來,笑個不停。
凱瑟琳也被感染了,莫名地有了笑意。
笑聲把祠堂裡的一個老人引了出來,凱瑟琳見過她,按照方言,母親讓她喊這個人:“親婆。”
意思似乎是指除外公外婆以外,其他與自己家有姻親關系的,與祖父同輩的女性。男的則叫親公。
“哎喲,凱瑟琳啊。”親婆笑了笑,又看向另一邊,“還有曾智軒,你們怎麽來這了呀。還笑得這麽開心,笑什麽呀?告訴親婆讓親婆一起笑好不好?”
曾智軒有些迷糊,他對這個人並不熟悉。
“不認識我啦?我以前還抱過你。”親婆走過去,“哎喲,別到上面玩,摔下來怎麽辦?親婆把你抱下來。”
曾智軒愣愣地站回了地上,他看著女人喊:“親婆?”
“哎喲,是啦是啦,真乖。”親婆笑著揉了揉曾智軒的臉。
凱瑟琳也從石獅子上下來,撿起地上的竹蜻蜓走到曾智軒身邊。
“你們爸爸媽媽呢?”親婆問,“怎麽就你們在這?”
“他們在外婆家。”凱瑟琳說。
“來外婆家吃飯了呀?”親婆問,“那你們吃了嗎?沒吃來親婆家吃。”
“我們都吃了。”凱瑟琳牽著曾智軒。
“那親婆帶你們去買吃的好不好?”親婆笑著說。
“好——”曾智軒說。
“哈哈哈。”親婆把曾智軒抱到了懷裡,親了親,然後牽著凱瑟琳往祠堂裡面走,“走走,買吃的買吃的。”
進到祠堂裡,兩個孩子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正在打麻將的老人們注意力。
他們向親婆招呼,問:“這兩小孩看著怎麽有點面生?”
親婆笑著和他們講自己和曾智軒凱瑟琳的關系。
親婆帶著兩人到了裡面的小賣部。
“要什麽就自己挑。”親婆對凱瑟琳說完,轉頭又對懷裡的曾智軒說,“喜歡吃什麽呀?親婆給你買。”
曾智軒四處張望,然後要了跟阿爾卑斯的棒棒糖,巧克力味的。
“還要什麽嗎?”親婆問。
裡面沒什麽曾智軒想吃的,大多都是辣條之類的東西。
曾智軒看了眼姐姐,然後很努力地尋找巧克力,很遺憾,很少有小賣部賣巧克力,這種東西一般要去超市買散裝或者德芙。
最後,曾智軒又要了一跟不同口味的棒棒糖。
凱瑟琳則隻拿了一根巧克力味的棒棒糖。
“就要這些嗎?”親婆付款前最後問。
“嗯嗯。”
買完後,曾智軒迫不及待就打開包裝,隨手扔在地上後把棒棒糖放進了嘴裡。
“哎喲。”親婆呀了聲,然後蹲下撿起了包裝紙,“不可以扔在地上哦。”
曾智軒點點頭。
“好不好吃?”親婆問。
“嗯。”曾智軒點點頭。
“那給親婆嘗嘗好不好?親婆都沒吃過這個。”
“給。”曾智軒把嘴裡的棒棒糖拿了出來。
“哈哈哈,”親婆開玩笑道,“我不要你吃過的,給我手上那個新的好不好?”
曾智軒想了想,給了親婆。
“哎呀,騙你的啦,親婆不要,你吃就好。”親婆笑呵呵說。
走出祠堂,外婆才把包裝扔到了大門正對面的垃圾桶裡。
並不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垃圾桶, www.uukanshu.net 而是農村用來裝油漆之類的鐵桶,用完油漆後就會當垃圾桶用。
通常又髒又臭。
凱瑟琳這會也拆開棒棒糖,把包裝紙扔了進去。
親婆摸了摸凱瑟琳的頭,“真聰明欸。”親婆對曾智軒說,“以後要向姐姐學習知不知道?”
曾智軒看著姐姐,點了點頭。
幾人很快遠離垃圾桶。
路上,凱瑟琳舔了舔棒棒糖,味道不太像巧克力,凱瑟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味道。
雖然和想象中的味道有些偏差,但終歸是甜的,凱瑟琳喜歡甜的。
所以當後來接觸到黑巧時,那苦澀的味道,讓她堅決不承認這是巧克力。
她對巧克力的定義由最初的那根蘑古力而來,而蘑古力那種兒童零食上的巧克力,是要比正常巧克力的甜度都要高上不少的。
這讓凱瑟琳對於巧克力的認知一直有些問題。
“去親婆家玩好不好?”親婆問曾智軒。
“好——”
於是,親婆帶著曾智軒和凱瑟琳繼續往前走,祠堂的右邊是一戶姓鄒的人家,門口種了葡萄。
這家和曾智軒家同樣是親戚。
鄒在豐南方言裡發“巧”的音,所以小時候曾智軒一直以為這家人姓巧。
直到中學,他才在學校的“優秀學生”裡看到了“鄒麗蘭”的名字。
這就是母親之前時不時和他提到的,一個中學的“巧麗蘭”。
而在鄒家的右邊,就是親婆家了。
離祠堂只有十來二十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