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大人們會聊很多事,曾智軒和凱瑟琳插不上話,吃完就要下位離開。
母親喊住了他,“吃完飯就急著要走啊?不能再坐一下嗎?”
曾智軒不明白為什麽吃完飯要再在這裡傻坐著,自己已經吃飽了,大人們聊的東西自己聽不懂也插不進。
“不要。”曾智軒拒絕了。
“不要也給我坐這!”母親把曾智軒抱回了椅子上。
“為什麽?為什麽?”曾智軒有些不高興。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讓你坐這你就坐這。”母親說,“這麽多人都還在吃飯,就你先吃完飯走人,多不好。”
就是這樣,曾智軒又在椅子上坐了一兩個小時。大人們吃起飯聊起天來總是沒完沒了。
如果沒有姐姐陪她玩猜拳之類的小遊戲,他恐怕要傻傻地看著天看上一兩小時。
酒足飯飽後,大人們又開始抽煙,這是曾智軒最受不了的,煙味會讓他覺得難受,無法呼吸。
“就不能不吸煙嗎?”曾智軒對外公說。
母親打了一下曾智軒,“怎麽跟外公說話呢?”
外公聽了也只是笑笑,沒有人因為他的話把煙掐掉。
父親也好,姨父也好。
他覺得自己是對的,明明抽煙就是不好的。
他以為自己說這種話會被誇的,會被誇真聰明——知道不能吸煙,還勸別人不要吸煙。
但他卻因為說這種話被母親打了,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他很委屈,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父親有些不耐煩,“怎麽就這麽愛哭?走走走,要走趕緊走,別在這丟人現眼。”
母親也很嫌棄,“早知道不帶你過來了。”
凱瑟琳看了這些人一眼,抱著曾智軒離開了。她同樣不喜歡煙味。
來到一樓後,凱瑟琳把曾智軒放了下來,扯著衣袖給他擦拭滿眼的淚水,“不哭,姐姐帶你出去逛。”
曾智軒扯著姐姐的裙擺,哽咽道:“本來就是、就是抽煙不好……為什麽、為什麽要打我……”
並不是打的他多疼或者罵的有多凶,他只是很委屈。
凱瑟琳摸了摸他的腦袋,“是他們不好。你很聰明的。”
“我以後絕對不要抽煙……”曾智軒哭著說。
“好,姐姐也不喜歡煙味。”
“酒也不喝……”
“嗯。”
“也不要跟抽煙喝酒的人玩,絕對不要。”曾智軒說。
這並不是曾智軒不沾煙酒的原因,這樣的事這樣的話以後還會重複很多次。
他似乎天生就對煙酒沒有任何興趣。
現在是這樣,以後他也不會忘。
“好。”凱瑟琳又給曾智軒擦了擦眼淚,“現在和姐姐出去逛逛吧。”
這個世界比凱瑟琳想象的要大,大很多很多。
凱瑟琳牽著曾智軒從外婆家大門下坡後右走,旁邊是個池塘,池塘岸邊的草上停著一隻蜻蜓。
曾智軒一下子破涕為笑,拉著姐姐指向那邊,“姐姐,快看是蜻蜓,看我抓住它!”
“好。”
曾智軒小心翼翼地接近,等到了一個足夠近的距離時,他笨拙地伸出手。
要是平常,這隻蜻蜓早在他過來的途中就飛走了,畢竟曾智軒走的正面。
但凱瑟琳固定住了那隻蜻蜓,讓它無法動彈,這讓曾智軒成功抓住了。
他抓著蜻蜓的翅膀高興地向姐姐分享,“姐姐,我真的抓住了!”他蹦蹦跳跳著,把蜻蜓給了姐姐。
“真厲害。”凱瑟琳觀察著蜻蜓,然後把它還給了曾智軒。
“瓶子,瓶子……”曾智軒左右張望,想找個容器把它裝進去,但附近哪有這種東西,無奈,曾智軒有些不舍得把它放了。
“沒關系,下次還能抓到。”凱瑟琳說。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來外婆家時,下的那道坡。
“上去還是直走?”凱瑟琳問。
“直走直走!”曾智軒拉著凱瑟琳往前面走。
路上好幾個村民都盯著他們,也許是因為面生。
他們走過一個小橋,小橋入口處的左邊,有幾戶人家住在樹上,這讓曾智軒覺得好新鮮。不過再往裡面走,就只有右邊住人了,左邊沒再修路,下面是農田。
再往前走,右邊是一家名字都沒有的雜貨鋪,在店門口掛了一些玩具和零食,裡面擺了幾張麻將桌,好些人正熱火朝天的在裡面打麻將。
曾智軒一眼就看到了竹蜻蜓的玩具。
他拉著姐姐往那邊走,“姐姐,快看!哆啦A夢裡的竹蜻蜓欸!”
這種動畫片裡出場的東西,做成玩具對於小孩來說,總是充滿吸引力。
凱瑟琳對這個也很感興趣,就和曾智軒一起蹲在店門口看起玩具來。
竹蜻蜓樣式都一樣,不同的只有顏色。
一個女人從店裡走出來,問兩人,“要買什麽?”
女人看著有些凶,讓曾智軒不太敢說話。 www.uukanshu.net
“這個多少錢?”凱瑟琳問。
因為成本只有兩根塑料,所以賣價也相當便宜。
“要兩個。”凱瑟琳說。這是她可以接受的價格,不會影響儲蓄。
“什麽顏色自己挑。”女人把掛著的那一排都拿了下來。
“我要紅色。”曾智軒說。
凱瑟琳看了看自己的連衣裙,“白色。”
拿到竹蜻蜓後,兩人馬上就在門口琢磨起來這個要怎麽用。
曾智軒把它立在了頭上,“這樣可以飛起來嗎?”
凱瑟琳也以為是像哆啦A夢裡那麽用,但並不是。
他們試了很多辦法,都沒有找到竹蜻蜓的正確使用方式。
“不是你們這麽玩的。”在一旁看了很久的那個女人笑著走過來,拿走了凱瑟琳手上的那根竹蜻蜓,“看好了,是這樣子……”
女人把竹蜻蜓夾在攤開的手掌中,稍微一搓,竹蜻蜓就飛了出去。
曾智軒很興奮,“飛起來了欸!”
“現在知道怎麽玩了嗎?”女人說。
凱瑟琳的視線依然追著那根隨風飄遠的竹蜻蜓,不再飛行後緩緩降落到橋下的農田。
“不見了。”凱瑟琳指了指已經看不見的竹蜻蜓,對女人說。
“哎呀。”女人歎了聲,“我賠你一個一樣的好了。”她又把那一排的玩具取了下來。
“別在這裡玩了,等會又飛到下面去。”女人提醒兩人。
“好——”曾智軒笑著說。
兩人拿著竹蜻蜓往前走,在雜貨鋪的旁邊,就是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