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了一些弓的分類,卜部季武才讓我們先試著打靶,從最近的開始。
我回想了一下當時他教我的那些,站穩後將弓拉開,瞄準靶心。
“不錯不錯,居然還記得我當時教你的。”卜部季武站在一旁,評價完我後看向了同樣將弓拉開的寺島加世子,“寺島小姐,之前沒人教你射箭的姿勢嗎?”
“叫我加世子就好了。”寺島加世子不好意思地把弓放下,接著回答卜部季武的問題,“是的,黑川前輩告訴我射箭是怎麽舒服怎麽來的。”
“嗯……”卜部季武沉思了一會,“那你想學的正規點嗎?”
“是的!”寺島加世子重重點頭。
“他的姿勢挺標準的,你就按照他的姿勢來……”卜部季武指著我,又忍不住自誇道,“仔細想想,我還是第一次正式教人,也算是我的弟子了,以後出什麽事報師傅名號,師傅照著你們!哈哈哈!”
寺島加世子激動地以師傅回應卜部季武,這把卜部季武高興壞了。
她接著看向我,“那卡連先生就算是我的師兄了,”她別扭地調整自己的姿勢,“師兄真厲害,隻學了一天就能把動作做標準。”
“……還是喊我的名字吧。”
我只是把卜部季武教過我的東西按照記憶裡的內容做出來而已。
老師們總誇記性好是我的天賦,但我覺得死記硬背誰都會,就是背得快慢的問題。
能在別人的基礎上演化出自己的東西,我覺得這才是天賦。
我想這挺簡單的,她稍微花點時間很快也能學會。
卜部季武看她有些找不到要領,便把之前教我的那套話又搬出來讀了一遍,“左肩對把,右肩直列,後腳撥開,上身前倒,右膝稍彎,左膝放直,重心放到後腳掌上……”
“啊……好的。”能看出來她有點緊張,動作還是有點僵硬,“先左肩對把……然後……然後……”
卜部季武有些看不下去,便上手一個一個就錯誤點進行糾正。
“別把箭尾夾太緊,容易把箭杆壓彎。”
“不要聳肩,把肩下沉穩定住。”
“臂肘不要低於箭的水平線。”
“勾弦手盡可能靠近頸部,肘要比肩高點。”
“放輕松,別這麽緊張,做錯了也沒什麽。”
就這樣,卜部季武花了相當長的時間來矯正寺島加世子的動作。
“就是這個姿勢,記住了。”卜部季武站遠後對著寺島加世子被矯正好的姿勢點點頭,“好了,試試這樣把箭射出去吧。”
“好的,師傅!”
“你也別閑著,把弓拉開。”卜部季武對我說。
因為矯正時間太久,所以我乾脆收弓坐了下來,在一旁安靜聽著。
這也讓我找到了一些我動作中不夠標準的地方。
我站起身重新拉弓,這一次我的靠弦動作是一次性完成的,這讓卜部季武有些驚訝。
“你小子,還是有些天賦的嘛。”很顯而易見,他對別人的誇讚總會繞回到他自己身上,“差不多有我十分之一的天賦了。”
“好厲害!居然有師傅十分之一的天賦,不愧是師兄!”看來她鐵了心要喊我師兄了。都怪卜部季武的忽悠。
這兩還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調侃過後,我和寺島加世子分別將箭射出。
因為這次的距離要比在朝廷那次近些,所以我射中了大約八環的位置,
寺島加世子在差點沒有命中箭靶。 盡管如此,寺島加世子卻還是很高興,“用卜部季武先生教的姿勢射箭感覺輕松好多。”
“是吧是吧,雖然你現在只是勉強命中箭靶的水平,但這是因為你還不太習慣用這個姿勢射箭,如果適應一下的話,很快就可以進步。”
“嗯!謝謝師傅。”
我已經分不清卜部季武是來教我的還是來教她的了。
對話完寺島加世子後,卜部季武看向我,“你比上次進步很大嘛,動作也記得很牢,回去之後一定有每天練習吧?”
我想了想,點點頭。
“射箭這種東西就是要勤加練習才行啊,除了一些動作要領外,準頭這東西只能靠不斷的練習和一定的天賦才能提高。”
卜部季武讓我們繼續射箭,但寺島加世子的動作進行到一半就卡住了,卜部季武又手把手地矯正她的動作。
卜部季武重複著之前的話,大概是口渴了,他取下腰間的葫蘆喝水,但葫蘆裡似乎沒有水了,於是他把葫蘆遞給我,使喚我出去幫他裝水。
“去吧,能幫我裝水可是你的榮幸,也許能從中悟出些弓箭之道也說不定。”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我還是接過了葫蘆準備順便出去透透氣。
“師傅,還是我去給您裝水吧,師兄畢竟對這裡不熟悉。”
“唉不用不用,讓這家夥去就好。”他轉頭對我喊,“出門拐個彎就是水井了,小心別掉進去。”
真不明白跟著這家夥能學什麽,準頭這種東西我在哪都能練吧。
出門後我先四處看了一下,想著射箭結束後就再去抽次簽。
到井邊打水時,我看見草地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翻開一看,是幾隻體型相當大的蛐蛐。
旁邊似乎還有我曾在山川崎先生父親的手稿中看到過的植物,紫紅紫紅的,那會不認字,現在雖然認的也不多,但至少知道了它的名字是發“ko ke sa si”的音。音譯一下就是栝柯薩茜。
這讓我想到小學那會我卷著褲腿帶著礦泉水瓶去草地裡抓蛐蛐的模樣,那會抓蛐蛐就單純感覺和朋友一起抓的過程很有意思,拆掉腳放進瓶子裡後可能會在上課覺得無聊的時候搖兩下,想著蟲子會不會被搖暈。
現在想想,凱瑟琳那會好像是唯一一個不怕蟲子,還會跟著我們一起去抓蟲子的女生了。
那會隻覺得女生膽小,這麽大點的蟲子都怕,卻忘了凱瑟琳明明也是女生。
離開前,突然刮了陣大風,樹上的葉子被吹下來不少。
我站住看著葉子, 想著要不要撿起來,但落葉太多了,我撿了眼前這些,旁邊也還有不少落葉沒有清理,這種無法顧及所有的行為我向來不喜歡做。
就像小學請朋友吃零食一樣,如果我不能請所有朋友吃零食的話,我就寧願誰也不請。
我明白被冷落的感受,所以不希望別人成為剩下的那個。
我帶著葫蘆回到了弓箭部,之後一直和寺島加世子練習射箭。
每一次重新擺姿勢的時候,寺島加世子都需要卜部季武輔助指導,這樣的次數一多,她便有些自暴自棄。
“師傅,我是不是不適合射箭啊?”
“沒這回事,第一天學都這樣,很正常。”
“可是卡連先生也隻學了一天,他的姿勢從來沒讓您糾正過,一直都很標準,射的也比我準。”
“每個人天賦不一樣啦,那家夥有我十分之一的天賦,你可能就要差點。不過天賦這種東西不能成為適不適合某種技術或運動的標準,而且什麽東西都要先學會才知道自己的天賦到底怎麽樣啊。更別說你都喊我師傅了,說什麽我也要教會你。”
寺島加世子似懂非懂地點頭,同時向我投來羨慕的眼光,“要是我也像師兄這麽聰明就好了。”
我想她肯定有點高估我了。
這會我左手邊的房間裡發出奇怪的敲擊聲和簌簌聲,陣陣陰風裹挾著樹葉從窗戶外鑽進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卜部季武就已經將我和寺島加世子護在了身後,“可能是妖怪,你們就待在這,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