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賴光來到院子,看見地上畫出的棋盤開口詢問我們是否在下圍棋,但很快看出來有些不對,改口說不像圍棋的下法。
我告訴源賴光這叫做五子棋,規則如其名,誰的棋子先連成五個就贏了,無論橫豎斜。
源賴光告訴我,他聽過五子棋,但貴族們認為圍棋才是適合他們的高雅娛樂,五子棋是小孩子玩的。
我想這種偏見確實存在,我身邊的人提到五子棋都會認為無聊,說不如圍棋象棋之類的。
但對於我來說,五子棋是我小時候唯一能接觸到的棋,無論是大頭電視機還是3g的翻蓋手機,裡面都一定會內置一款五子棋遊戲。
所以我並沒有會下象棋和圍棋後,對於五子棋的偏見。
相反,如果我以後有孩子的話,我肯定也會讓他嘗試接觸五子棋的。
源賴光詢問認真觀看棋局,思考如何落子的源賴未來,“看起來很認真啊,未來喜歡下五子棋嗎?”
源賴未來重重地點頭。
這讓我想起來小時候和姐姐下棋,也是因為下不過才上頭,想著多少要贏一次。經常拉著姐姐下五子棋。
我想遊戲讓人喜歡的關鍵點就在於能否激起玩家的勝負欲,這也是遊戲必須設置勝負的原因。
源賴光蹲下來,看著棋局摸了摸下巴,“誰是黑棋呀?”
“是我。”我舉起手上的黑石塊。
源賴光看向源賴未來,像是要說些什麽,但看見她認真的臉,還是選擇了沉默。
思索了許久的源賴未來,終於把棋子下在了我已經形成雙活三的其中一邊,最終又是以我取得勝利告終。
源賴未來還要再來一把,源賴光在旁邊笑起來,“讓爸爸來跟卡連先生下一局怎麽樣?”
源賴未來放下石子,點點頭。
“喜歡下棋的話,待會爸爸給你一套棋盤和棋子。”源賴光說完後看向我,“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不同於圍棋,五子棋開局通常是在天元落子,我也不例外。
而和當初的我同樣稚嫩的源賴未來不同,源賴光的白子緊挨著黑子。
我現在還記得我當初下五子棋喜歡隔對方幾格落子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覺得這樣方便自己連成五個,緊挨著的話就會被對方擋住。
後來才知道,這樣下其實也是給對方更多活路。
源賴光的白棋下法相當標準,是在重點防守的同時尋找機會,思路在於不讓我連成五子,而不是作為白棋試圖連成五子。
五子棋的先手就是有絕對優勢的,這點和圍棋不一樣。
源賴光顯然是知道自己後手的劣勢才選擇這樣的下法,而我不僅要思考自己如何連成五子,還要思考怎麽避免弄巧成拙,幫白字連成五子。
“源賴光先生下過五子棋嗎?”我落子後問。
“五子棋似乎在阿曼拉克還挺流行,我以前和……一位阿曼拉克的朋友下過幾次。不過我下的最多的還是圍棋。”
局勢僵持不下,我一心撲落子後形成的雙活三,卻沒注意到源賴光馬上形成的活四,但落子後已經沒辦法反悔了。
源賴光看了我一眼,故意沒有連成活四,將勝利讓給了我。
“卡連先生真厲害,我果然還是不擅長五子棋。”源賴光拍拍衣褲站起身,“下次有機會,我們下盤圍棋吧。”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故意輸給我,但也沒有問,
只是點點頭,和他一同起身,之後一起去了吃晚飯。 一般來說,飯後做些劇烈運動肯定是不行的,但就像忠直說的那樣,對貴族來說,口腹之欲和淫欲是同樣令人羞恥的,所以準備的飯菜通常只夠吃到不餓,大概四五分飽的樣子。
要我形容一下,和吃了一個正常大小的蘋果差不多吧。
所以不怎麽影響揮劍。
但這樣長期下去,不會因為維生素不足患上什麽病嗎?我想古人的體質可能和現代人不一樣,所以沒有在意。
飯後我和源賴光一起在院子裡練習揮劍,源賴未來則坐在一旁撐著腦袋觀望著。
我問源賴光,有沒有想過讓源賴未來學劍。
源賴光說以前有,但妻子死後就不願意讓源賴未來吃苦,對源賴未來的要求就只有好好活著,當然,如果她能沒那麽怕生的話,就更好了。他說他當然知道留她一個人在家有多孤獨無聊,但即使是帶親戚家的孩子來陪她,她也很抗拒。說謝謝我能陪在未來身邊。本來他還擔心酒吞童子這件事,源賴未來會更加害怕外人和外面的世界,擔心這輩子源賴未來都不能自己走出家門。說還好有我在。
我說即使我不在,也還有忠直這些人吧?源賴未來不是也能接納他們嗎?
源賴光說僅僅是允許他們存在於身邊而已,畢竟源賴未來從小就能看到他們,但源賴未來對於與他們接觸依然很抗拒。說以前還有幾位和源賴未來還算親近的女傭人,不過後來……
源賴光沒有往下說,不過這句話讓我注意到,這座宅子裡我的確沒見過女傭人,全是男傭人。
他笑笑,“不說這個。給你定製的劍大概後天就能送過來,你想給劍取個什麽名字?”
“到時候再說吧。”我不太喜歡取名,因為母語羞恥,記得以前在農村時養過條狗,直到那條狗走丟,我也沒有給它取過名字。
到時候也許還得仰賴源賴光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