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是一片空白無垠的世界,這種感覺很熟悉,好像以前來過這裡。
我疑惑地站起身,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
“你好像很快就適應了這個世界呢。”
周圍沒有其他人,所以應該是在對我說話。
而且是熟悉的阿弗斯的語。
“是你把我送過來的?”我走到她面前,看見她那雙同凱瑟琳一樣,閃爍著星塵的眼睛。
“只是一次意外,我可能在未來落下了什麽東西給你們碰到了。”她表現出明顯的歉意,“給你帶來了困擾,我很抱歉。”
“我們?還有其他人也過來了嗎?”我問。
“還有一男一女,緊隨你後面過來了。不過可能因為你們接觸到的時間碎片不一樣,所以傳到了不同的時間和地點,不過時間點挨得很近。”她隨手變出兩把椅子,自己坐下後也招呼我坐下。
“可以把我們送回去嗎?”我坐下後問。
“這個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是由你們接觸到的時間碎片壽命決定的,壽命到了,你們自然就回去了。如果強行把你們送回去的話,可能會傷害到你們大腦對於時間空間等方面的感知。用你們的話來講,就是變成瘋子或者傻子。”她又給我鞠躬道歉。
“那我多久才能回去?”
“你是其中最幸運的了,只需要十年就能回去了。另外兩個都比你久一些。”
十年這個時間聽著讓我有些恍神。
等我再回去的話,已經快三十歲了。
還記得小學的我管這個年紀的都叫大叔大伯呢。
“我是回2033年嗎?”
“很遺憾,是的。未來和過去是同時進行的。”
“到時候我還會被消除這十年來的記憶對嗎?”
“很抱歉……”
相當於憑空少了十年啊。
“我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力?”
“我也沒有可以早點幫你回去的辦法……”
突然感覺胸口有點悶。
我深吸一口氣。
“說起來,你是?”
“啊,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時間之神,你可以叫我阿爾瓦。”
“阿爾瓦……”我喃喃一聲,“在洞穴那裡幫我的也是你吧?”
“是的。”
“為了矯正歷史嗎?”
“啊不是,是為了救你。”
“救我?”我對這個答案有些驚訝。
“因為如果不讓你救下那個女孩的話,你就會死。”她說。
“我是問為什麽要救我。”她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她偏了偏腦袋,不明白我為什麽這麽問。
“難道你更想死嗎?”她疑惑地問。
“只是覺得你好像沒有救我的理由。”
“啊,怎麽會……”她急忙解釋,“說到底你們會被送到這裡還是我的問題,我對你們有愧,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我意外送到這裡的第二天就死掉啊,那樣會讓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們!可能會直接去冥界找歐西裡斯復活你了,那樣很麻煩,所以我想著還是自己救好點。”
神也會有這種情感啊。
“所以我想著在合理的范圍內補償你們,比如盡可能讓你們活著回到未來,或者滿足一些條件內的要求。”她說,“像一些意外情況,比如意料之外的危險之類的,我可能就會幫你活下來;但明知道危險,還要去的情況,我就沒辦法了。然後條件內的要求就是跟生活掛鉤的,
當然也不能太過分,比如想成為世界首富或者全世界最厲害的人,這種沒辦法實現;但如果是想學習什麽技能,比如做飯木雕,那我就可以幫你加速或跳過學習的時間,這種小要求就可以實現,讓你們至少可以找份相關的工作,不至於餓死。” “神都像你這樣為人著想嗎?”
“像我這樣的初代神可能都是吧,現在的神我就說不準了,他們缺乏了很多情感。”
“那神分男女嗎?”
“就是因為神分男女,所以人類也被設計成男女兩性呀。”
“那你看到洞穴裡的畫面時……”我還想問她作為女性看見那一幕的感受。
“什麽?”
但我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我從她的神情就能看出,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明明不是女性的我都對她們產生了共情。
我搖搖頭,“沒什麽。”
“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我知道的話都會盡量告訴你。 ”
“你之前說救我只是因為愧疚,而不是為了糾正歷史。”
“是的。”
“是說改變歷史也沒問題嗎?”
“歷史只是對你們來說是既定的,已經發生的。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仍然是現在進行時的,只要我不主動觀看未來,那這個時間線的未來就永遠是不確定的,而不是一定會往某個方向發展。你們只是無數未來的其中一個分支。”她說,“歷史沒有什麽修正世界的偉力,它甚至不是一個單獨的規則,它只是人類對於過去已發生事件的一個叫法,造物主沒有創造歷史,隻創造了時間。硬要說,歷史應該是包含在時間規則裡的,象征著過去。”
“我知道了。所以我是回到被改變歷史後的2033對嗎?”
“是的。”
我看見她同凱瑟琳一樣的眼睛,“說起來,你是和時間有關的神對吧?”
“是的。”
“那你能看到我的過去嗎?”
“你同意的話。”
“那你能看看我小時候,到底有沒有一個叫凱瑟琳的姐姐嗎?”
“凱瑟琳……”她小聲嘀咕一句,“可以。”
說完她閉上眼睛,很快告訴了我答案,“很遺憾,我看完了你過去的時間,沒有找到你的姐姐。”
真的只是我的臆想嗎?長達十五年的臆想。
我向她道謝,謝謝她終於斷了我這麽久的執念。
“沒其他問題的話,就再見咯。有需要的話就喊我的名字,阿爾瓦。”
我從被褥上睜開眼,現在依然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