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這是我穿越後的第六天,也是渡邊綱物忌的第五天。
第一輪循環結束,我又去到了渡邊綱那。
神社裡第一個遇到的是寺島加世子,這一次她沒有和稻荷神待在一起,一個人叼著栝柯薩茜默默掃地。
但稍不小心松了嘴,栝柯薩茜掉在了地上,她看著地上的栝柯薩茜猶豫了很久,還是小心撿了起來,掰掉上頭一小段,馬上露出笑容又吃起來。
甜食真的會讓人感到滿足。
我向她打了個招呼,她也笑著回應,然後問我知不知道給寵物治病。
我問怎麽了。
她說她養的烏龜好像生病了,給什麽都不吃。祈禱許願也沒用。
我問是不是也不怎麽排泄。
她想了想,問我怎麽知道的。
我告訴她可能是就跟這個有關系,回去給疏通一下就好了。
寺島加世子點點頭,說不愧是師兄。
我的了解也就剛好僅限於此了,再往下問我也不知道。
之後我慣例去到了抽簽處,小野加奈正趴在窗口插畫,盆栽和花卉應該都是自己帶的。
乾這些也確實很無聊,可以理解自己找點事做。
看見我來了,她很快把那些東XZ起來。
她不是很在意禮節的人,一句話不說就拿出竹筒裡的第五根替我解起來。
“喂,我還沒抽。”
“反正也是第五根吧?”
“這倒是。但我還是想要有些參與感。”
“那我放回去,給你。”他把竹筒遞給我。
我抽出她放到原位的第五根。
“真麻煩。”她說。
今天的運勢如下——
“末吉。有名遠揚,卻無人識見,時候已到,眾人皆一改常態。若數名滿天下之人,當下莫過於源氏名門。”
我問什麽意思。
她還是說不知道。
我問剛才插花的事。
“你可不許告狀。”
“那些都是什麽花?”
“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以為不打算告訴我,於是專門離開。
但她卻喊道:“我又沒說不告訴你!”
我回頭,聽她講關於這些花的事。
她告訴我紫色的是星辰花,粉色的是康乃馨,太陽一樣的是孔雀花,黃色的是菊花。
我問插花有什麽規矩嗎。
“你一個大男人問這個幹什麽?”
“不可以嗎?”
“……求我就告訴你。”
“求你了。”
“你真求啊?”
“又沒什麽。”
“……”小野加奈歎了口氣,“真是個怪人。”
接著她告訴插花是一種藝術,不僅可以傳遞情感,而且看著就賞心悅目。
不同的花有不同的插法,像她帶過來的花就比較適合堆砌式,顧名思義就是更加注重數量,像是花種的數量和顏色的數量,這種插法以塊狀花為佳。
其他的還有焦點式,階梯式,重疊式之類的,基本都顧名思義,給我講了這些插法適合什麽花。
“那花卉應該去哪買?”聽完後我問。
“你也想插花啊?”
“不是,想送朋友。”
“我說男人怎麽可能對這種事感興趣。”
“我覺得挺有意思。”
“你……故意的是吧?”
“沒有,真的。”
“哎呀,我這些花搞不好就可以送你。
” “真的?”
“但你要拿什麽來交換呢?”
我想了很久,覺得她應該不是要錢這種東西,於是喊道:“老大。”
“什,什麽?”
“我當你小弟。”
“你,你是傻子嗎?”
“我是認真的。”
“夠了夠了,給你給你,拿了趕緊走開,真晦氣。”
我接過花卉和盆栽,道謝後離開了。
我想回去後就能把這個送源賴未來了,給她培養一個除玩以外的興趣愛好。
像插花,聽說能修身養性,對她也好。
我抱著花、盆來到渡邊綱門口,把這些放了下來,彎腰時,我注意到門縫裡貼著一張紙條,上面似乎畫了些圖案。
我沒有太在意,也許是物忌需要的東西,之前沒注意到只是因為藏得太隱秘。
輕巧三下門得到回應後,我進到裡面。
剛進去,渡邊綱就觀察起我的刀。
“這就是三日月宗近嗎?”
看來源賴光也來過這裡看望他,雖然不能進來,但隔著門聊天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自顧自的把我的佩刀取出刀鞘,“真漂亮啊,這弧度,難怪叫三日月。”
他拿起來揮了揮,“不錯,是把好刀,就是不知道跟我的髭切比起來怎麽樣。”
他抽出自己的刀,眼看兩把刀就要磕上了,我急忙阻止,搶回了刀。
“怎麽了?”
“我怕磕壞。”
“刀哪有那麽容易磕壞?那種破刀上了戰場就算送死。”
雖然他說的有道理,但我還是不喜歡。
我覺得這把刀偶爾抽出來觀賞一下就挺好的,不希望有用到的那一天。
萬一真磕出個缺口,就連觀賞性都沒有了。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別扭,新東西會不舍得用或者盡量呵護,就希望可以多保持嶄新的樣子久一點。
像是以前新買的球拍,除非碰到厲害的家夥,不然我一般都用舊球拍和別人打。
又或者是新手機,剛買來的一個星期我都不太願意讓它充一晚上電,有了點使用痕跡才會慢慢放開。
“還是不要。”我把刀收回去。
“真是個怪家夥。”渡邊綱吐槽一句,“算了,我想想今天教你什麽。”
依舊是練習切落,渡邊綱告訴我,要養成具有自己特色的切落。
這種感覺向的東西我一貫不擅長,我想只是照搬就夠用了。
然後是一些基礎的東西,像是持劍架勢分為上中下三段,不同的架勢側重點不一樣。
上段側重攻擊,都是一些大空檔的過頭攻擊,可以切落。
中段方便防禦,主要攻擊手段是橫劈與刺擊。
下段比較靈活,都是些出手快的斜劈,就是不好防禦。
我今天練習的是上段的揮刀以及步伐,我認為這過於簡單基礎,沒必要重複練習,一遍我就已經牢記。
但渡邊綱告訴我,實戰中的所有靈活應變都是建立在基礎之上的,無論是飛天劍還是居合,前提都是最基礎的揮劍。
接著他還說了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話——“劍道直到五十歲之前都要拚命的練習基本功,不把基本變成自己東西是不行的。”
這句話我在小學語文老師那也聽過。
小學語文老師非常注重背誦,經常說語文就是靠死記硬背,把別人的東西背下來了就是自己的。
以至於我小學就開始背誦幾千字的課文和作文。
我的記性大概就是被這樣逼出來的。
而我也因為記性好被語文老師重點關照,小學的我將這當作針對就是了。
稍微嘗試了三段架勢後,我比較喜歡中段,感覺中段是最正常且順手的架勢,也很符合我以前在電視裡看到的持刀方式。
上段持刀的手都放腦袋旁邊了,下段則在大腿附近,幾乎是拖著刀。
渡邊綱告訴我這些架勢不是讓我選一個用,這些都是一個劍士要掌握的基本,實戰中根據情況靈活切換架勢。
而架勢的切換也有講究,不是慌慌張張地從上端架勢換到下段架勢就叫切換了,這是在主動露出破綻,告訴敵人快來攻擊。
渡邊綱告訴我一個完美迅速的架勢切換被叫做流轉,熟悉掌握流轉不僅能在脫戰後切換架勢,更是可以一邊進攻一邊切換架勢。
而流傳的運用不僅於此,可以熟練在三段架勢中反覆切換被叫做流轉貳,可以起到迷惑對方的作用,讓對方無法知道你的下一步動作是上段進攻還是下段閃避。
被下咒的劍如果使用流轉,還能起到略微恢復體力的效果。
我問什麽是下咒。
渡邊綱告訴我就是會咒術的人將部分咒力附著到劍身,同時給咒力施加屬性。在咒力耗盡前,屬性都會一直影響著附著物。
他拿出他的髭切,告訴我這把劍就被下了“更加鋒利”、“更加堅硬”以及“妖怪克星”的咒。並將其給我,讓我試試拿著髭切流轉。
被下咒的劍光是拿在手上就感覺不太一樣,好像有一種無形的氣包圍了碰到劍柄的手。
恢復體力的效果倒是感知不太明顯。
但我對下咒很感興趣,這就跟我的世界的附魔一樣。
我問怎麽給武器下咒。
他告訴我要找專門的陰陽師,不是所有陰陽師都會下咒。
我又提出想學中段。
但渡邊綱卻說他比較擅長上段,所以才讓我先從上段學起。
而關於流轉,他告訴我這很簡單,流轉幾乎是死的,只要把一個架勢到一個架勢的最優路徑背熟,再用身體牢牢記住就行了。
通常都是在攻擊中,借著揮刀的高度順勢轉換。
像下段在斜劈後,手剛好位於腰部附近,這時候就能很自然的轉為中段。
接著中段再進行一次斜劈,收手時也能很自然轉為上段。
非進攻時,基本就只需要中上、中下的切換就好。
這一下子讓我對劍道產生了興趣,直到離開房門,我都還在練習流轉。
沒有我最開始學的那麽枯燥,現在感覺這個真的很有意思。
捧著花卉離開後,我遇到了稻荷神。
她正被一隻野狗嚇得躲在房子後面。
我走過去,放下花卉,拔刀把狗趕跑了。
“你怕狗嗎?”拾起花卉後,我問道。
她很平靜地點點頭,直到狗完全離開,才從房子後走了出來。
“看不出來。”
“我還很怕別人死在我眼前。”
“是嗎。”
她看著我,似乎在猶豫什麽。
最後還是開口了。
“之前的那個女孩,前天來神社許願了。”
我知道她在說北村玉。
“怎麽了?”
“她把你給的錢都投進功德箱裡了。”
“……”我沉默一會,“那她許的什麽願?”
“她決定好好工作賺錢把自己贖出來,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我也許做了不好的事。
問題是我現在又該怎麽做?
我思考著,決定幫她加速實現前一個目標,然後讓她對其他事物產生興趣,而不是強調喜歡的概念,告訴她去喜歡別人。
知道自己不喜歡的人喜歡自己,就嚷嚷著為了別人好就斷絕聯系不是我會做的事情,我認為那是完全不想思考的人才會做的事。
況且她才多大,小時候哪分得清各種感情之間的區別,我根本沒有必要避諱小孩的喜歡,我小時候也喜歡過幼兒園一個女生呢,出了幼兒園不就馬上把她忘了。
也不需要專門去引導,偶爾見面的話像朋友或者長輩後輩那樣相處就行。
畢竟我本來就打算把她贖出來,偶爾見個面還是沒問題的。
“謝謝你告訴我。”
說完我就繼續往源賴光家走。
她看著我,沒有再說什麽。
源賴未來真是我的忠實觀眾,剛回到家,她就追問起神奇寶貝之後的劇情,連下棋都沒這麽積極。
而我盡量用手語回應她,全當練習。
日常中經常會用的東西,一般會學的更快。
阿裡爾本語我就一度因為沒地方用而幾乎忘記,是最近要高考才複習的。
不過現在,高考大概不是我需要去擔心的事了。
我把花瓶和花卉放到源賴未來的房間,教她怎麽插花。
她對插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在我講解完一些事項後,很快自己試了起來。
我則拿著萬鬼錄一邊看,一邊在她旁邊守著。
在看到鴉天狗經常因為掉羽毛而煩惱時,我想著下次可以試著做一個毽子。
在我差不多閱讀完萬鬼錄後,源賴未來高興地將她的作品展示給我,她的插法是焦點式,因為我也不太懂插花,所以沒辦法給出專業的看法。
但是就我看來,我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作品。
之後的時間我想著再學下文字,但發現自己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剩下就該通過閱讀來積累文字量。
下次得去圖書寮找找書了,或者去翔子家要點山川崎爺爺的筆記來看。
本來想著和源賴未來下會棋消磨一下時間,但她喜歡插花已經勝過了下棋,問我還有沒有別的花。
我想既然她喜歡,我也沒理由礙著她,於是帶了些錢準備出門找花店。
花店沒有找到,倒是在街頭遇到一隻正在大肆破壞的網切。
嘴像鳥喙,手像蟹鉗,身體像蝦,半人高。
確實是夏天會非常活躍的妖怪。
眼看著就要對一個小女孩下手,我馬上拔刀以下段架勢衝了過去,接著用中段不停橫劈刺擊,妖怪發出吃痛的叫聲,在腦袋被砍下後身形逐漸消失。
比書裡說的還弱,感覺和一條狗沒什麽區別。
意外的是刀身似乎疏血,稍微甩甩,劍身就和剛拔出來一樣嶄新。
我將刀收回刀鞘,拉起倒在地上的女孩,詢問起她的父母在哪。
周圍的人湧上來向我道謝,我沒有理會,在小女孩的指引下來到了一棟老舊的破房子前。
在確認地址無誤後,我就準備敲響房門,裡面先是傳出女人的咳嗽聲,接著才告訴我門沒鎖。
進來後,屋內很破舊,看的出來很久沒有打掃,到處都是灰塵。
房間很小,廚房和臥室連在一起,讓我想到了曾祖母家。
只有一個女人躺在床上,身形消瘦,氣色糟糕。
女人問我是誰。
我告訴她,我把她的女兒帶回來了。
女人卻四處張望,問她的女兒在哪,已經上山采藥好幾天沒回來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牽著的女孩,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對我搖搖頭。
我沉默一會,來到床邊問道:“您生病了嗎?”
“是啊,家裡很窮,沒錢治病,如果不是敷子每天上山采藥給我,恐怕我早死了。”
我注意到她臉上和手臂有大面積的紅瘡,這和我知道的一種病極為相似。
但我並不是很懂醫學,不敢妄下斷言。
“知道這是什麽病嗎?”
她說只知道是性病。
那應該錯不了了。
這種病當下也沒得治, 只能拖延。
我也不是醫生,不知道怎麽研製青霉素。
“有什麽能幫您的嗎?”
女人思考很久,“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請您去稻荷山找找我的女兒嗎?”
“我知道了。”
離開屋子後,我看向女孩。
“不打算跟我說什麽嗎?”
她低著頭,一眼不發。
算了,逼問小女孩也不是我的風格。
說是答應要去稻荷山找她女兒,不過我也不知道稻荷山在哪,只能晚上問問源賴光。
買到花後我回到源賴光家,女孩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想著也許只有我能看見她,所以把她帶回來無所謂。
我剛推開門,女孩腦袋上就冒出一縷青煙鑽進了裡面,好像繞了整個房子一圈。
忠直果然沒有看不見她。
帶著女孩往裡面走,源賴未來跑了出來,剛想熱烈地歡迎我,目光卻掃到了我的旁邊,然後一動不動。
“……你能看見嗎?”沉默很久後,我問。
源賴未來點點頭。
我剛想道歉,把女孩放在身後接著帶出門外,但源賴未來卻又馬上跑過來抱住了女孩,一臉笑容地捏著她的臉。
還沒搞清楚是什麽情況,女孩卻莫名其妙開口道:“我叫敷子。”
源賴未來也一驚,又盯著女孩一言不發。
女孩開口道:“嗯。”
源賴未來更高興了,抱著女孩蹦蹦跳跳的。
用手語向我表達強烈的感謝。
只有我仍然雲裡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