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稻荷神在路上走了沒一會,就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實講,我還挺不喜歡路人碰到熟人的,往往我都會假裝沒看到或者繞道,不然會很麻煩。
但這裡不是豐南,所以,應該可以嘗試。
我主動打起招呼,“源賴光先生——”
源賴光駐足回頭,我注意到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正滴水的傘,“是你啊,你怎麽在這?”
他的語氣要比平時猶豫陰沉。
我們走到他的身邊。
“發生什麽事了?您看上去好像心情很糟糕。”我問。
“一位……朋友去世了,我剛到見她最後一面……”他似乎沒有說完,但也不打算說完。
這麽說來,他是到那邊一趟嗎?
我朝身後看去,明明很多戶人家,但我不明白怎麽就聯想到了監獄。
“說起來,這位是?”源賴光問我。
“千織,是神社的巫女。”我說。
“你好。”稻荷神簡單地鞠了一躬。
“啊,卡連承蒙你的關照。”
“我才是。”
就這樣,我們三個並排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們是因為突然下雨所以在某處避雨嗎?”源賴光問。
“是啊,本來晴空萬裡的,沒想到突然就下雨了。”
“這次的雨下的確實有點奇怪,沒有一點征兆,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也許是天空也在為您朋友的離去感到悲傷。”這還算是挺日式的一個句子,翻譯成中文就有些怪了。
“也許吧,那孩子確實哭的很傷心,雨好像也是在那時候就突然下了起來。”源賴光似乎在回想什麽。
“那孩子?”我問。
“哦,我那位朋友的女兒。”
“難怪,母親去世的話,作為女兒確實會很傷心。”畢竟小時候,僅僅是母親出去旅遊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就讓我每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了,還好那時候父親工作休息,回家陪我住了幾天,“那父親呢?”我突然問道。
“父親啊……”源賴光顯得很為難,“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扔下他們母女離開了。”
聽到這裡我有點火大了,“那女兒怎麽辦?她住哪?還有親人嗎?”
對於我突如其來的關心,源賴光有些驚訝。
“暫時,沒有其他親人了。本來我想盡可能把她接回來一起生活,但如今的未來肯定不會接納她……好在……住處是不用擔心,衣食方面的問題我會定期去探望。”
“那拜托卜部季武他們收養呢?”
“暫且不說除了阪田金時都已有家室,而且自己家的家事讓別人插手也不好。”源賴光說,“大概再等一年吧,我會說服未來盡量接受的,不會太久……”
“您的那位朋友是住在那邊嗎?”我指向身後。
“算是吧,怎麽了?”
“下次您去探望時,能帶我一起去嗎?”
“恐怕……不行。”
“那請您以後來這裡的時候多加小心,我聽說這裡很危險。”
源賴光笑著向我道謝。
“對了,您吃午飯了嗎?我這裡有一些點心。”說完後我有些後悔,想起貴族對飲食的忌諱。
“啊,不好意思,我……”我急忙道歉。
“沒事沒事,比起以前,我現在已經沒那麽死板了。”源賴光擺擺手,“不過我現在還是一天隻吃兩頓,倒不是墨守陳規,只是單純從小就是這麽吃,習慣了。如果你想吃午飯,跟忠直說一聲就好了。”
聽意思,貴族一天隻吃早晚兩頓飯?
這樣容易營養不良吧?
看他們的飲食結構,也很難兩頓把一天所需要的營養吃夠。
營養不夠就容易抵抗力下降,然後得病。
我想提醒他營養方面的注意事項,不過想了想。
這裡都有咒力這玩意了,他們身體需要的能量和營養還會和我那個年代一樣嗎?
想著不同時代不同地區的不同人種體質也會不同,飲食結構沒辦法一概而論,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一旁的稻荷神就全程默默不語,安靜地看著。
“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稻荷神突然問。
“啊……”這個問題讓源賴光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為什麽會不知道?”這讓我也很詫異。
“這個說來話長,我問過她叫什麽,不過她完全不願意對我開口。”
“那個女孩長什麽樣?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稻荷神莫名也關心起了那個女孩。
“為什麽要問這些?”
意識到自己以人類身份詢問這些有些僭越,她改口道:“不,沒什麽,還請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