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當時我和啞巴都沒身份證辦不了銀行卡和存折,我們只能將現金背在身上。在最後一天,老伯請我們吃了一頓飯,算是散夥飯吧。
“小陶……啞巴以後……跟著你……你……要照顧好他。你們都是苦孩子……有了錢也不要亂花。”老伯有些醉了,說話有些不利索。但是我知道他是為我們好。
我和啞巴都是幸運的,能遇到任老伯這樣的好人,只是就這樣和任老伯分開,很是不舍,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任老伯”我哭著抱著老伯。
“孩子……不哭……以後有機會……來長沙看老伯。”老伯抱著我說。
臨走時,老伯將一個玉佩給我戴上,說是能驅魔辟邪的,告別任老伯,我和啞巴踏上回程的汽車,一路上我們膽戰心驚,生怕自己的包被別人盯上。
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終於到了九江。
回到九江心已經安了一半,沒有到家,始終還是有些擔憂。那種喜憂參半的感覺大家應該都懂。想想回到家鄉將10扎整整齊齊的嶄新的百元大鈔展現在村民的眼前,那羨慕的眼神,便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啞巴推了推我,將我從幻想中拉回現實。他指了指前面的車,意思是要我上車。
“啞巴,你知道我要去哪嗎?”我很好奇啞巴怎麽會知道我要坐哪一輛車。
他沒有說話,但是那輛車確實是到我們那邊的。上車後我也沒想那麽多,只是一直將包抱得緊緊的。
可能是我一路太過神經,加上班車一路顛簸,搖搖晃晃的,上車沒半個小時,我的上下眼皮就在打架,最後他們盡然握手言和,相安無事的緊緊挨在一起。
在我正夢到雞腿剛上桌時,被一陣搖擺驚醒,我以為有人要搶我的背包,立刻睜開眼睛,原來是小山村要到了,啞巴將我叫醒。
我們沒有先進入村,而是在村子外的一片棉花地裡,換了一身行頭,所謂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我穿上從長沙買的名牌衣服,換上嶄新的阿迪鞋,肯定是我們村最靚的崽。
“你們幹什麽,偷我們家的棉花?”一個清脆而又柔美的聲音喝斥道。那時我剛好在穿褲子,被她這麽一嚇,重心不穩,狠狠摔地上,褲子還沒穿上,內褲都露在外面。
啞巴在一旁面無表情,那個小女生立刻用手遮住眼睛,罵道:“臭流氓。看我不回去告訴我爹。”然後就要往回跑。
我趕緊站起來,把褲子穿好,我看小女生有些眼熟,“雨馨,是雨馨妹妹吧。”我一開始是背對著她的,沒看見女孩的面貌,等我站起來才認出那個女孩是五叔家的小女兒。一件不見小女孩居然長這麽標志了,該大的地方大。
女孩聽到我叫出她的名字,就轉過來看我。
“志鵬哥哥?”她有些狐疑。
我點點頭,“是我啊,雨馨妹妹不會把我忘了吧,我們可是光屁股長大的。”
“志鵬哥哥,”雨馨開心的喊著我,然後看看旁邊的啞巴。
“這是我朋友,叫啞巴。”我指著旁邊的啞巴介紹道。
“啞巴?他不會說話嗎?是不是也聽不見我們說什麽?”雨馨問道。
“對啊。”我有心逗她,沒告訴她啞巴其實不是啞巴。
然後雨馨就捉弄啞巴,故意大聲說一些髒話,啞巴也很配合的裝作聽不見。
原本想體體面面的回家,現在被弄的一身的泥土。真的挺喪的,好在那10打百元大鈔是實實在在的。
到了村子,雨馨就喊:“志鵬哥哥回來了,志鵬哥哥回來了……”現在是農忙時節,村子裡沒什麽人,都下地乾活了,那時候就連七歲的小孩都會被家長帶到地裡乾活。
雖然是下午,村子裡卻極其的安靜,只有池塘柳樹上的知了在不停的叫著。因為我不在家,那個破敗的土房子也倒塌了,家是回不了了。我準備給老族長上香,到來他家門上了鎖,三叔應該也還在地裡忙。
我和啞巴隻好跟著雨馨一起回到她家。雨馨一直問我這一年都去了哪裡,過得怎麽樣。我當然不能說我去盜墓這件事了,我只是告訴她,我遇到一個好心的老伯,這一年跟著老伯走南闖北的做生意。小妮子沒什麽心眼,我說什麽她都相信。
“雨馨,志峰他們呢?”我問道。
志峰,志凱,志雲,志敏是我發小,我們都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
“志敏和姐姐去了他外婆家,這個暑假他們都在他們外婆家過。志峰他們都去地裡乾活了,晚些就回來。”
下午快六點的時候,在外面做事的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鄉親們聽說我回來了,都跑到雨馨家看我,我從小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所以鄉親們都我都很好。
志峰他們見我回來,特別的高興。
“雨馨妹妹,幫我去小店裡買幾箱冰紅茶。”我掏出兩張百元大鈔給小妮子。
志峰他們見我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出兩張百元大鈔,眼睛都放光,羨慕極了,家長從不給我們零花錢,都是靠自己放假撿破爛賣錢。一百元在當時很值錢,記得那時候肉才幾塊錢一斤,而且大家平時還舍不得吃,只有過節來親戚時候才會買一兩斤來吃。
“志鵬,你在外面做什麽,帶上我一起。”志凱諂媚的問道。
“是啊,把我們也帶上。”幾個發小爭先恐後的說。
“都別起哄了,雨馨,”三叔喝住幾個小一輩的然後叫住雨馨然後轉身對我說:“志鵬你在外面賺錢也不容易,你的心意鄉親們都領了,還是省下來留給你自己花。雨馨,給叔叔嬸嬸們倒白開水就行。”
雨馨看看我,我示意她去買。
“三叔,我現在能賺錢,我從小就是被你們養大的,賺了錢,我就想報答你們。”三叔知道我的性格比較執拗,也就沒說什麽。
鄉親們都在問我這一年過的怎麽樣, 一年前我一聲不響的離開,族長還派人到處找我。三叔告訴我,去年我中考,我考了全縣前100名,本來可以進入重點高中的,可是沒找到我,他替我感到惋惜。
當時我離開小山村前就想過,就算我考上了,也沒錢讀,還不如早些出去打工,免得拖累鄉親們。
“三叔,我想給老族長上香。”隨後三叔陪著我去他家,後面簇擁著一群人。
“要是我爹還在,一定不會讓你一個人離家出走的。我們沒照顧好你啊。”三叔還有些自責,沒有讓我繼續讀書。
“三叔,別這樣說,是我自己不想讀了。再說了這一年我過的挺好的。”我安慰著三叔。
給老族長上完香,三叔留我和啞巴在他家吃晚飯,晚飯三叔把族長也請來。不是我多有面,三叔想和族長大伯談談,讓我先在祠堂裡居住,畢竟我家是住不了的。
族長大伯對我也很照顧,自然就同意了,我沒告訴他們我包裡面有十萬的現金,所以我也隻好聽從他們的安排。
原本想高調的炫耀,可是看到這些樸實的鄉親,突然有一種罪惡感。
在外面發現沒有身份證真的很不方便,而且一直將現金帶身上也不安全,所以回來之後我就去老宅找戶口本,記憶中奶奶喜歡把貴重的東西放著一個鐵盒子裡面。我帶著啞巴在老宅裡翻找,怎麽也沒找到鐵盒子。
“轟隆……”突然一陣巨響,原本就破敗的老宅,就搖搖欲墜,好像要塌下來,我連忙看下啞巴,準備喊啞巴趕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