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穿回了平常的衣服,一身乾淨鮮亮的緞袍,頭髮剪的及肩,冠帶鑲嵌紅色的寶石,手裡拿著一柄利劍,劍柄上一字鑲嵌著五顆綠色的寶石。
“余滄海,你還想抵賴不成,你徒弟於人豪與方人智潛入我家做細作,現在於人豪被我父母綁去洛陽,他就是人證。”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疊信件。
“這些你寫給他們的信,就是物證!現在人證物證俱在,希望在場的各位名門正派英雄豪傑,為我林家主持一個公道!”
余滄海不屑的笑了
“信件早就被我拿走了你有啥子物證?”
“拿走了?要不你看看信封裡裝的什麽?”
余滄海打開六個信封,發現裡面都只有一個字。
“余、滄、海、大、傻、嗶”
余滄海看了惱羞成怒
“主持公道?那我死去的師父長青子誰來為他主持公道?我為師父報仇有啥子錯?”
這話一出,哄笑的群雄豪傑不再言語,余滄海為師父報仇,是有舊怨在先,不算濫殺無辜。
“我看,你為你師父報仇是虛,搶奪辟邪劍譜是實吧?”
其他人都忌憚余滄海背後的左冷禪,嶽不群是唯一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即使聽起來不疼不癢。
眾人聽後開始附和,指責余滄海有野心,想要搶奪絕世武功稱霸武林。
“嶽掌門你不也算計著辟邪劍譜?你的大弟子令狐衝,一路護送著這小東西來的衡山城吧!”
“哦?你有什麽證據嗎?這位小兄弟可是人證物證都有。”
嶽不群輕揮折扇
“你,你,啊呀呀呀!”余滄海啞口無言
“你師父長青子是自殺,比劍回去自己抑鬱死了,關我福威鏢局何事?你師父就一個人,你殺了我家分號上百口的鏢師,這公平嗎,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嗎?一命抵一命的話,你青城派所有動手的弟子都要償命!在場有哪位正義之士能為我家無辜的鏢師討回公道!“
”這性命,可有高低貴賤之分?這麽多條人命,還不如一本《辟邪劍譜》重要?”
林平之很憤怒,一聲高過一聲質問著現場的武林豪傑,就連自詡君子劍的嶽不群都只是在意余滄海是不是有意奪劍譜稱霸武林。
他林平之發誓,一定要平盡天下不平之事!為天下沒有武功的普通人拚一份尊嚴。
林平之轉頭看向其他人,被他看到的都不自覺避開他的目光,劉正風夾在中間很是尷尬,一邊是公理,一邊是不能招惹的客人。
福威鏢局在江湖上沒有任何勢力,在朝廷裡也沒有將軍或是錦衣衛撐腰,現存的鏢師隊伍早就解散,沒有人會為了所謂公理去招惹已經拿到辟邪劍譜的余滄海。
當然余滄海辯解什麽他沒有拿到辟邪劍譜之類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林平之雖然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不過還是覺得有些失望。
這些名門正派,為了明哲保身,連基本的面子都不要了,他們大概能猜到,自己這樣現身,大概率是走不出這衡山城了,余滄海一定趕盡殺絕避免名聲進一步受損。
一個是毫無武功的林平之,沒有任何勢力的福威鏢局;一個是拿到了辟邪劍譜的青城派掌門,背後還有五嶽盟主嵩山掌門左冷禪的影子,誰都知道該怎麽做。
“余滄海,你殺福威鏢局幾百口人命,也該出一口惡氣了吧,你既已拿到辟邪劍譜,又何必再為難這位小兄弟,
不如就放過他,不要讓天下人看我們笑話。” 嶽不群終究是仗義執言,讀過的聖賢書不允許他坐視不理,哪怕這樣會遭致左冷禪的記恨。
“余滄海,你毀我鏢局,傷我父母,屠我家分號,掠奪我家財物無數,致使我家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別以為這樣就完了,此仇不報,我林平之誓不為人!”
“我會讓你一口一口吐出從我家搶到的財寶,一個一個的滅掉你青城派滿門!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林平之恨恨的看著余滄海,而對方自知理虧,在群雄面前低下了眼睛。
林平之接著朝嶽不群旁邊的靈珊抬了下眉毛。
“爹,林平之路上跟我巧遇,他聽說了父親您的為人,知道爹您武功高強,作風正派,拜托女兒幫忙,一定要拜您為師.......”
“拜師這事,一定要征得他父母的同意,靈珊不要胡鬧!”嶽不群怕招惹麻煩,借機推辭。
“他父母同意了,他父母聽說有門路可以拜您為師喜出望外呢!大師兄他……”
嶽不群騎虎難下,偏偏自己女兒一句接著一句把他捧的高高的,再說下去恐怕要把她和令狐衝在福州怎麽遇到的林平之一塊抖出來了,這棘手的徒弟不收都不行。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徒兒早就聽聞師父您是正人君子,劍法高超,功參造化;今日一見,果真不凡,弟子遂生仰慕之心,還望師父接納,弟子若拜入華山門下當謹守門規,聽從師父的教誨,認真練功,以發揚光大華山劍派為己任!”
林平之撲通一聲跪下,一字一句都極盡真誠。
嶽不群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硬著頭皮扶他起來收錄門牆,這一跪,林平之給自己和父母跪出來一個靠山,也給嶽不群跪出了即將到來的危機。
“徒兒請起”
“大師兄是為了救儀琳師妹才虛與委蛇,跟田伯光喝酒的!”靈珊趁機在群雄面前繼續說令狐衝的好話,爹爹您不要責怪他。
人群裡,儀琳終於擠了進來。
“令狐大哥是為了救我才跟田伯光喝酒,田松師伯也是他救下來的!令狐大哥不是壞人!弟子可以對菩薩發誓,若有半句假話,永世不得輪回!”
儀琳目光聖潔且堅定,沒有人會懷疑她說的是假話,眼角淚光閃閃,我見猶憐,寬大的僧袍下也遮不住她曼妙的身姿;定逸師太伸手將她拉到一邊去訓斥。
“那田伯光如何了?現在身在何處?”嶽不群咬著牙攥緊了手裡的扇子,想起了枉死的舊友之女霍珠。
“田伯光想輕薄於我,被令狐師兄和這位林師弟傷了,但他們二人也被田伯光打傷,還是讓那淫賊給逃了。”
眾人聽了歎息,令狐衝背負的誤會也終於解開,甚至還被在場的人稱讚,只是下毒這種
一場鬧劇就這樣稀裡糊塗的落下來帷幕,眾人各自散去,嘴裡還討論著林平之的話,劉正風將客人一個個送去休息。
確認再沒有其他人,躲在房梁上的令狐衝緩緩落下,從背後叫住了劉正風。
“劉師叔,借一步說話。”
劉正風大吃一驚,令狐衝不愧為年輕一代最強,竟能悄無聲息的接近到自己,倘若他有心出手,恐怕自己不死也得重傷。
“令狐賢侄,請跟我來。”
劉正風帶令狐衝搬動一個花盆,一扇暗門緩緩打開,兩人走進了密室。
令狐衝將背後包裹好的的焦尾琴緩緩拆出,劉正風瞪圓了眼睛一把拿過來撫摸。
“曲陽說,只有這個作為信物,你才會相信他在等你。我們接到消息:申時的金盆洗手大會,左冷禪打算殺你全家,到時候你帶家眷跟我們衝出去,走北城門,曲陽在樂和峰等你完成那首曲子!”
劉正風聽了只是笑著擺手。
“我會去見曲陽大哥的,但是我跟曲陽結交的事情早已敗露,衡山內的奸細報告給了左冷禪,我若不金盆洗手跟衡山派脫離關系的話,這筆帳就要算在衡山派頭上。”
“況且這麽多武林同道在場,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他還能對我刀兵相向不成?要殺要剮,我劉正風一人擔著,禍不及妻兒!”
看著天真的劉正風,令狐衝相信了林平之的話,這劉正風是說不通的,幸虧林平之準備了兩手預案。
.......
儀琳告知定逸師太金盆洗手會有突發情況,要保護好弟子們,另一邊靈珊也說給了嶽不群聽,嶽不群叮囑弟子們不要輕舉妄動.
金盆洗手大會並不會因為余滄海的鬧劇而受影響,未時便開始安排五嶽掌門與弟子們落座大廳,而其他英雄豪傑圍在場外,來的人太多,只有掌門才有一張凳子坐。
可是大廳裡嵩山派未有一人露面,坐席始終空著,這讓劉正風不安起來。
林平之作為嶽不群新收的小徒弟也有資格進入內闈,他打量著大廳正中放著用來洗手的金盆
“劉師叔這洗臉盆不錯哈,純金的,待會能給我帶上嗎?”
令狐衝和嶽靈珊都白了他一眼。
“劉師叔擺著的那把劍就一般了,看著不怎麽值錢,還不如我手上這把”
“你懂什麽?別看你手上的劍花裡胡哨的,最值錢的就是劍鞘,裡面裝的劍還不如一根燒火棍,是用來騙你這種外行的;師叔那把劍叫摘星,是一等一的絕世利器,吹毛斷發,開山裂石!劍體通透,渾然一體,內力灌輸其中,運劍快如閃電,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來!是最適合衡山快劍的兵刃。”嶽靈珊不屑的教訓著林平之。
林平之吃癟,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劍只是略遜於聖姑,不想如此的不堪,不由得質問嶽靈珊。
“那你用的什麽燒火棍?”
“我的是碧水劍,師兄他用的是冰竹劍,都是師父從龍泉鑄劍山莊討來的!”嶽靈珊揚起下巴衝林平之炫耀道。
金盆洗手儀式已經開始,但是林平之仍沒能在屋頂上看到按約定前來的任盈盈,他一邊跟兩位師兄妹講話一邊看著四周,仍舊沒有發現任盈盈的蹤跡,卻看到一些隱藏在場外人群後面棕黃色短束打扮的武夫,可能就是嵩山派的弟子,他心中開始焦灼,難道今天只能看著劉正風一家去死嗎?任盈盈難道只是耍他?或者是自己交代的準備工作她沒有做好,所以放棄了這次任務?
劉正風嘴裡都是些客套話,感謝各位來賓感謝各位朋友之類的,突然,他拿起那柄摘星緩緩抽出。
“自加入衡山劍派以來,弟子雖武藝有所長進,為本門培養不少弟子,但還是沒能壯大我衡山派,愧對授藝恩師;今天我劉正風宣布封劍歸隱,再不向任何人賣弄衡陽劍法,無論是五嶽劍派還是衡山劍派,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再與我無關,為表決心,今日我便折損此劍!”
“且慢!”
隨著一聲暴喝,眾人紛紛轉頭望去,是誰好大的膽子,阻撓五嶽劍派行事。
講話的人竟然是林平之,他高舉著左手快步從人群中走出來,一直走到劉正風近前,大家紛紛面露詫異。
“劉師叔您過謙了,您的武藝精絕大家有目共睹, 您為衡山培養的眾多弟子也是中流砥柱”
聞言向大年米為義等劉正風的親傳驕傲的挺起胸膛。
“但是這劍屬實是把好劍,斬過無數奸逆之徒,弟子和眾位英雄豪傑都相信您的決心和為人,但不想它就此埋沒,鬥膽請求師叔您將此劍贈送於我,師叔您已打算退隱江湖,這把劍便與您再無瓜葛,不如成人之美.......”
底下哄鬧起來,紛紛笑話林平之沒出息,丟人現眼,連剛收徒的嶽不群也別過臉去,感歎林平之人窮志短,失了原本鏢局少鏢頭的氣度,竟貪戀起退隱江湖之人的兵刃,回去一定要跟他講講“貧賤不能移”之類的道理。
華山派貧窮,使得嶽不群更像個酸腐的秀才,愈加的愛面子。
“我作為退隱之人,與這把劍的緣分就此盡了,既然是華山派的林師侄喜歡,便贈予你,我在花廳便看出你是俠義之士,日後你若拿著我的劍做些持強凌弱為非作歹之事,我也絕不饒你!”
林平之作為穿越者,學歷又高,怎麽會不知道這些道理,但是愛財是他的本性,如此寶劍,他自然貪戀。
此舉一方面是為自己謀一柄好的兵刃傍身,一方面是拖延時間等聖姑就位,他不知道魔教聖姑任盈盈會不會來,但他只能盡自己的全力去做好,去爭取。
“謝謝師叔,弟子當謹遵教誨,行俠仗義,不辱沒了您這把劍闖下的威名!”
林平之低頭舉起雙手一步一步上前接劍,斜睥著場外的余滄海,也搜羅著聖姑的身影。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