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只是呵呵笑著,將酒一人一碗倒給兩人。這下驚呆了林大種,其他仆人也有些吃驚,少鏢頭竟然給除了老爺之外的人倒酒!簾子後的老漢手上剁雞的刀慢了下來,低頭才發現好好的野雞剁成了肉泥。
“下人不懂事,不懂待客之禮,二位好漢初來乍到,有失遠迎,這薄酒就當道歉啦!”
“少爺!你幹嘛跟他低聲下氣,我們福威鏢局怕過誰!我們這麽多人,怕他一個?”
眼看著林大種就要教唆仆人們一擁而上林平之一個眼疾手快放下酒壺就把婉兒扛在肩上飛奔而去。隻留下酒館內目瞪口呆的眾人
他先是一劍砍在賈老二騎來的那匹馬上,馬兒吃痛,飛奔到樹林裡沒了蹤影,然後扛著婉兒翻身上了余姓漢子的馬揚長而去。他發現自己要比以前有力氣的多,馬匹雖顛簸,但他兩腿夾得住,一肩扛著婉兒一手牽韁繩,竟不至於感到疲累。賈老二看著揚塵而去的林平之跳將起來破口大罵
“天殺的東西,敢砍我的馬!“
趟子手們也立即反應過來,飯也不吃了,匆忙喝了口酒便去牽馬向著林平之的方向追去,那余姓漢子也頗為懊惱,一個跟頭就從酒館裡翻到外面,出手打倒一個趟子手,一把奪過韁繩跳到馬背上,只是不管他怎麽抽打喝令,那馬兒就是不往前一步。
其他林家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圍在馬下叫喊拉扯。
“下來!下來!““這是我們林家的馬,你如何使得?”
青城到福州路途遙遠,賈老二他們路上換了兩次馬,自然很容易被林平之騎走,可林家的馬是由林家人長期喂養,是不聽生人喝令的。
余姓漢子急,有人比他們還急,只見那酒館老板身背長劍,劍指向天,竟從酒館裡徑直衝破棚頂飛出來,穩穩的踏在樹杈上,稍一借力,便如同離弦的箭一樣飆飛而出。
“還有高手?”
賈老二驚訝的指著那老板離去的方向,此刻那老板背也不駝了,腿腳也沒毛病了。
“一飛衝天!是華山派的輕功!如此凌厲的身手除了華山掌門嶽不群,就只有他坐下弟子令狐衝了!”
“什麽?華山派也來了!賈老二你先去稟報我爹,我去追林平之!”
不等話畢余姓漢子也是躍上樹頂,兩手借力如同猿猴般在林間飛渡,輕功雖然不比令狐衝瀟灑寫意,速度也並不快,好在視野開闊也不算太吃虧。
林家一行仆人順著小道策馬狂奔,然而因為跟賈老二兩人起了衝突,此刻別說看見林平之的影子,就連馬蹄聲也因為周圍的嘈雜聽不到了。林大種焦急的問林中寶道。
“方才少爺與你交耳,跟你說了什麽?”
林中寶雖模樣和為人憨厚老實,但能做到鏢頭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剛剛林大種奇怪的言行他怎能沒注意到,而且他喂給少爺白駿馬的那口草料明顯有問題,才導致少爺的馬發瘋狂奔,差點要了少爺的命,要不是少爺福大命大,恐怕早就魂歸西天了。況且剛才少爺明顯想息事寧人,林大種卻一再挑唆,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很有問題。
“沒什麽,少鏢頭說他先回府上了,托我待會把我們打到的野雞帶上,哎呀!剛才出來的急,少鏢頭可別因為誤事責罰我!”
說罷林中寶便雙腿猛的一夾馬腹,朝旁邊猛扯韁繩離開了人群。
“你們跟緊點,少爺怕是不認得路。”
不消片刻林中寶就回到了酒館,
此刻酒館已經人去樓空,後廚的那兩人裝模做樣半天,除了一些切碎的青菜和剁成肉醬的野雞外什麽都沒有,他匆忙捆了剩下的三隻野雞提在手裡,翻身上馬朝著來的方向奔去。 林平之故意饒了一個很大的弧線,身後只有令狐衝遠遠跟著,因為事發突然,林大種他們在密林中無頭蒼蠅一般早就跟丟了,那猿猴一樣的余姓漢子也因為體力不支坐在樹下懊悔的一下又一下砸著樹乾。青城派的規矩,完不成任務必須要自裁,余滄海一向陰狠毒辣翻臉不認人,就算自己是他的小兒子,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放過自己。
婉兒在林平之的肩上依然不知所措,她從小到大都是掌門的女兒,何曾這樣被一個男人一手握著腰扛在肩上,何等的輕浮!但是不知道暴露身份有什麽後果,爹爹交代她和大師兄低調行事,不要惹是生非,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此刻的她又羞又惱。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不是這樣騎馬的,你腿夾得太緊了,它要跑不動了!”
“啊?太緊了也不好嗎?”
林平之第一次騎馬,以為越緊越安全,他匆忙將婉兒放在身前,讓她跨坐在馬背上換成自己抱緊她,他將韁繩塞到婉兒手裡,雙腿漸漸放松,馬兒因為腹部的重壓消失,本來慢下來的步伐又加快了,林平之也因為雙手雙腳可以稍稍放松感覺舒服很多。
“騎馬要放松,和馬做朋友,感受並跟隨馬背的起起伏伏,腰要活,不要那麽僵,你到底有沒有騎過馬?”
不用自己騎馬的林平之此刻感受到的是滿滿的幸福,鼻間縈繞的是婉兒身上的幽香。可是這一幕剛好落在高處令狐衝的眼裡,自己心愛的小師妹竟然在別人的懷裡教別人騎馬!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頭頂幽幽的綠光,氣的幾乎目眥盡烈。
“大膽淫賊!強搶我的師妹!”
“哎,令狐少俠,誤會誤會啊!”
“誤會什麽?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林平之一下慌了,這令狐衝的武功肯定是遠超賈老二他們的,這一劍刺過來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婉兒見大師兄追上來一扯韁繩,雙腿輕輕拍打著馬腹,嘴裡“籲——”了一聲馬便停了下來。林平之趕忙攤開雙手舉過頭頂。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真的不會騎馬!”
令狐衝剛剛確實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看到林平之這副醜態竟半點提不起殺心,他本就是俠義人士,從不濫殺無辜。
“這樣這樣”林平之往後挪了挪屁股“現在只有一匹馬,你追了這麽遠肯定也累了,你抱著她我抱著你,怎麽樣?”
令狐衝神色複雜,看向林平之的眼神裡竟浮現出一絲感激,他不等小師妹說什麽,也翻身上馬,將小師妹抱在懷裡,而自己也被林平之緊緊抱著,好在三人都不重,慢慢的跑動馬兒也不覺得很累。
“在下華山派令狐衝,這是我的師妹嶽靈珊,敢問少俠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令狐衝感受著嶽靈珊的體溫和柔軟的身姿,此刻靈珊耳根通紅,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反而微微發抖。
為了不從馬上掉下去,三人只能抱在一起,因為馬背的顛簸自己的身體上下起伏,不斷的與令狐衝摩擦著,這種奇怪又上癮的感覺是以前從沒體會過的,令狐衝以前總是被師傅看著,他不敢有任何逾矩之處,況且自己是個孤兒,靈珊是掌門之女,雖互相喜歡,卻一直不敢開口。
“在下福威鏢局少鏢頭林平之,很高興能與二位結識,想請兩位到府上一聚,略備薄酒好菜招待二位。”
林平之當下就想到了對策,希望能借這兩人保住自己一家老小。
“不過在下摔了一跤,腦袋摔壞了,不記得回家的路,我們還要再等一個人。”
說話間林中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且只有他一人,林平之開心的笑了,這算是個得力的下屬。
“小的剛在白駿馬旁邊等少爺,聽到少爺有危險,便趕了過來,您沒事吧!”
雖然令狐衝寬闊的背和那柄劍給了林平之安全感,但三人騎馬總歸是不太自在,他從馬背上跳下,拍拍令狐衝的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令狐衝也被他感染,不懷好意的笑了,男人的默契來的就是這麽奇怪。
“沒事沒事,我帶兩個客人回家做客,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
林平之翻身上了林中寶的馬,催促林中寶帶路。
“我忘了回家怎麽走了,你在前面給二位少俠帶路吧”
“師兄,我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頂在我背上。”
“啊,是馬鞍,馬鞍,你等我把它撥開。”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一切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歷史上的林平之背著令狐衝勾搭嶽靈珊並與之成婚,令狐衝傷心欲絕自此與魔教為伍與殺人無數的魔王結交並助紂為虐,最後林平之斬去慧根練成《辟邪劍法》以一雙眼睛的代價為父母報仇。
因為嶽靈珊在福州配合嶽不群的安排林平之懷恨在心,最終親手殺了嶽靈珊,對他最好的師母寧中則因此自殺,自己也被令狐衝斬斷手腳困在西湖牢底度過余生。
而現在,他們三人提前結交,形成闖蕩江湖的三人小組,加入既有實力又為人正派的華山劍派,只要保護好嶽不群的自尊心,壯大華山劍派,嶽不群就能做一輩子的君子。
他幫助令狐衝這個榆木腦袋推進他和小師妹的感情,盡量在前期保護好令狐衝,讓他少受些傷,不至於在關鍵時刻沒有戰力,同時也能取得對方的信任和庇護。
這江湖上都是一群老油條,想當然的去做事情死的會是自己,他必須考慮到所有預案,不能把所有人都當傻瓜,以最小的犧牲來保全自己和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