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鬼的視角來看,這鬼市還是格外的欣欣向榮,來往商販絡繹不絕,琳琅滿目的商品陳列其位,供人挑選賞玩。
但若有活人見到這幅場景,定會被嚇得大驚失色。
鬼怪橫行,有長著長舌頭吊著紅眼睛的,還有耷拉著腸子等內髒笑得花枝亂顫的。陳列在店鋪裡的商品也少不了斷肢鬼嬰,叫人不寒而栗,詭譎的燈籠籠罩著LED燈,七彩燈光交換閃爍。
在一眾光怪陸離的店鋪之中,一家打著“故念”的招牌,賣著人世間最為尋常見的東西的鋪子就格外與眾不同。
白聿走到店前,指了指最為顯眼的那隻鋼筆,問道:“老板,這個怎麽賣啊?”
老板是個面容慈祥,衣著樸素的老爺爺,看來是頤享天年後才來到的這。
他推了推眼鏡,笑呵呵道:“一隻眼睛。”
王顧聽聞嚇得咳了起來,白聿看向他,兩人眼中都有些難以描述的成分。
白聿問道:“可以用其他東西買這隻鋼筆嗎?”
老板搖頭:“誒,這裡的東西可是活物,沒有緣分,也沒有眼睛,那便是與我‘故念’也無緣了。”
白聿笑了笑,將一塊蒙了灰的玉拿了起來。剛拿到手中,那玉便泛起淡青色的光澤。老板看的眼睛都發直,看了看白聿,又看了看那枚玉。
他道:“那我與這枚玉可有緣分。”
老板聞言哼了一聲,這才上下打量起眼前的青年:“你……你們,是活人!”
白聿:“差不多。”
老板氣得一下吹胡子瞪眼:“你們兩小孩不好好在上邊呆著,下來這片地界是好玩的嗎!”
被教訓一通,白聿卻是笑得更好看了:“相見便是緣分,何必在意生死嗎?”
白聿將玉拿在手中把玩:“所以說老板,我與它可有緣,這塊玉,能不能送給我了?”
老頭佯裝甕聲怪氣,揮了揮手:“拿走拿走!”
這一趟白聿頗有收獲,正想離開,轉頭便看見王顧灼灼的目光盯著一個物件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看到了一把桃木劍。
白聿把它給拿了起來,老頭瞪著他:“幹嘛,還不想走?我可告訴你,你與這把桃木劍可沒有緣分,別想白拿。”
白聿笑笑:“不白拿。”說著往口袋裡取出一張被他疊成小三角形的符籙:“我用這個與你換如何?”
老頭拿過他手中的俘虜湊到眼睛前去端詳,看了好一會兒,道:“你這東西放在我這又沒人會買,我自己留著也折壽,我幹嘛要和你換。”
他雖將這張符籙一貶再貶,手上卻是一點兒也舍不得松開。
白聿勸道:“您看您這‘故念’之名,不就取名於叫來往的鬼民想起故土的滋味嗎?這桃木劍普普通通,與其他商品並無二樣,而這枚符籙,它雖危險,卻是這地下無雙的法寶。當時候一經發市,您還用擔心比不上這桃木劍給您帶來的收益麽?”
白聿閑庭信步的走在道上,將桃木劍塞到了兜裡,叫王顧渴求的視線被迫中斷。
王顧裝作不在意問道:“那張符籙,你從哪來的?”
白聿挑眉:“我有這個東西很奇怪嗎?”
王顧沉默了一瞬,似乎自己也覺得這件事叫他做出來並不讓人意外。
白聿道:“你有一位道士朋友,我剛好也有一個,你說,是不是很巧。”
“她不是道士。”
王顧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白聿愣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那便是沒有緣分了。”
王顧當白聿說的是那把桃木劍,又連忙開口道:“我想和你交換,如果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白聿看著王顧,隨後道:“我圖你什麽?”
王顧被他問得鬧了個臉紅:“我現在沒有,你想要什麽,下次見,我帶來就是!”
白聿點點頭,把桃木劍拋給了他:“行,下次見,你最好給我帶來一件等價的東西。”
兩人心照不宣的約定了下一次,也認為他們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