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回去嗎?”
王顧此時的耐性已經消耗到了極點:“當然想。”
這條鬼道漫無邊際,又幽深不可測,不知道走到何時才能離開。剛才那老神仙的意思分明就是現在還不到他們死的時候。
若說他每次昏迷都會來到這個地方,但從來沒有記憶,上次昏迷持續的時間是兩天,就不知道這次昏迷又要持續多久。
如今聖女已死,外界定會掀起更大的波濤。敕加勒島幾百年來都不為外人所知,除了島內可能有更深的秘密,定然有外界的配合,這天音草曾經在獨庫之中出現過,而那些用通靈玉做引子,製作出來的藥童,除了木髓還活著,其他人皆毫無蹤跡。
若說那些被老藥鬼當作實驗品的藥童死後被隨意丟棄在亂葬崗,那他暫居在魍魎谷的那些日子裡卻從未感應到過同源之力,反倒是那天掉下深淵以後,在那個狹小無光的空洞裡嗅到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但那股力量分明仍在躍動。
難不成,老藥鬼送來的那批孩子裡,還有人活著?
正思索間,他感覺到一道灼灼的視線正在望著自己。
他一開始沒太在意,畢竟自己是這條鬼市裡唯二的活人,招到鬼的打探,這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只是這鬼盯著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久到連王顧也疑惑:“白聿,那鬼在看你?”
話音剛落下,一道疾風便朝著白聿襲來,隨著而來的還有陰風陣陣,耳邊一道讓人毛骨悚然的尖銳的聲音:“果然是你白聿!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白聿心底一驚,連忙往一旁躲去。
王顧遠遠逃開這場戰局,眼底茫然的神色好像在說:“這人這麽欠揍,就連鬼都不放過他。”
剛才的攻擊打中了他的右臂,刹那間的疼痛麻木了神經,整隻手臂都在痙攣。
他按了按自己的手臂,歎了口氣,沒想到來到了地獄,還要打敕加勒的副本啊……
“聖女姑娘,真是好久不見了。”
蒲乙通紅的美眸裡全是恨意。
抬眼間,蒲乙便揮著她的長鞭襲來。
白聿連連退避,眼看著難以抵擋,這便苦口婆心的勸說道:“聖女姑娘,殺你的並非是我,何必對著我死纏爛打呢?”
這句話似乎似曾相識。
王顧站在一旁看他們的殺招,越看越不對勁,感覺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達到的程度。
蒲乙:“你這個賤人!都怪你們,如果不是你們!大祭就會完成!這一切全被你們毀了!都毀了!——”
白聿一個側避轉身,鞭子直奔他的腰身襲來,他左手一擋,那鞭子就如毒蛇一般纏繞上了他的手腕。
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跑至王顧身後,左手反抓鞭身,用力將蒲乙拽了過來繞住王顧纏了兩道。
王顧瞪直了眼睛,不可置信:“你!——”
白聿好聲笑道:“抱歉了朋友,這只有你一個能讓我借力的東西。”
東西?王顧氣笑了,身子順著蒲乙的鞭子將他拽回去的同時,一腳踢向了蒲乙。
這一腳威力不小,將她措不及防的踢出去了三五米。
白聿終於卸下力來,抬起手便發現滿手霧藍色的印痕,而倒地的蒲乙身上竟然開始從內而外開始長起了天音草。
他有些不忍直視,接著,蒲乙便在她的驚聲呼救之中被天音草吞噬,再次了無聲息。
死狀甚至與上一次一模一樣,
他都不忍心直視。 王顧擰著眉頭,來到了白聿身邊:“你殺了她兩次。”
白聿有些無辜:“你看他的死狀,這根本不是我能做到的。”
他想到蒲乙話中的大祭,全被他們給毀了。這話說得不通,她才剛死,最氣的竟然不是被人取了性命,而是祭祀典禮被人毀了,那深淵之中,到底是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們……”
王顧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們……怎麽會用法術?”
白聿挑眉笑道:“這是鬼界,會法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王顧並不相信:“我聽你說的話,那個女人生前也是這麽死的。”
白聿聳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樣子白聿並不打算為他答疑解惑,他便不做多問。白聿心裡惴惴, 就連蒲乙都能遇到,要是遇上了老藥鬼或者是夜靈國那兩位大長老,不就更難對付了。
不過走了許久,都沒看到過一張生面孔,倒是都挺新鮮的,想來這是走到新手村來了。
王顧:“你一點也不慌。”
白聿:“你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一副老氣橫秋的,看來也不著急,怎麽還說上我了呢。”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道:“那種地方,有什麽好回去的。”
白聿看他這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卻也沒有說話。
王顧看他表情感到惱火,直視他的眼睛:“你在嘲笑我?”
“喲~”白聿笑眯眯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還以為自己是頭冷血無情的狼崽子呢:“我怎麽敢嘲笑你,只是心疼你,死得這麽草率。”
“我又不是個悲觀的人,想笑就笑,你也不能勉強我和你一樣木著臉呀。”
王顧忿忿道:“她說的沒錯,你還真是賤。”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王顧想了一會兒,轉身道:“不行,我要回去問那個老頭,他都知道我們從哪來的,一定知道我們能怎麽回去。”
“欸欸欸。”白聿一把拉住他:“別去那自討苦吃,那種人就知道裝,你回去求他,他不知道有多高興呢。這地方我不是第一次來,到點兒就可以離開。我帶你逛逛也不是不行。”
他看白聿說得信誓旦旦,也就信了八成。
白聿樂了,那老頭說不定就是白天麓假扮的,雖然不知道他讓他們二人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麽,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