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聿和赤青川從影子裡出來時只看到了印著黑熊圖騰飛船浩浩蕩蕩離去的背影。
他四下沒有發現木髓的蹤跡,便揪著赤青川後脖頸跟揪著小雞仔似的,質問道:“那是你同夥?”
赤青川一聽,忙不迭的搖頭否認:“體術系的學生向來獨來獨往,最多就是與同門結伴而行。我在練習潛遁術的時候聽到熊震天,也就是和你朋友纏鬥的那個黑熊怪通過星網和他家族的人商量什麽陰謀詭計,我就是想著來這看個戲,所以就跟著過來了。”
熊震天。
白聿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緊蹙。
在如意城裡,若是說誰是百家第一,絕對眾說紛紜。但如果說誰是如意城中最難相與的家族,黑熊家族排行第一當仁不讓。
的確是他大意了,他也沒想到熊震天在天策書院裡能作威作福到這種程度,竟然聯合書院外的家族勢力,進入書院裡邊抓人。
赤青川趁機從白聿手裡把自己解放出來。
“聿哥,你現在也是我們天策的人了,不然你登入天策的星網看看?”
白聿原本就有報名過後進入星網查看的打算,被黑熊和赤青川二人的偷襲打得猝不及防,所以也就忘了這回事。
不看還好,一看吃了一驚。僅從他進入天策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為止。有關於他的消息在學校星網上傳得如日中天。
在綠蔭大道觀摩了江鳧水和洛期風一戰之後,江鳧水在星網上發布了停戰令,並宣稱如果白聿在他去往教務處的這條路上有人找麻煩,便發布五千萬以上的通緝令對那人進行追殺。
難怪在迷霧森林之中一個人也沒遇上。
然而現在,星網的頭條消息被又一條含金量更高的消息頂了下去。
【若白聿不想讓木髓去死,便獨自一人帶著有關通靈玉的秘密,來戰獸系找黑熊少主。】
這條看起來像是綁匪勒索的消息,上邊堂而皇之的印著黑熊家族的圖騰。
赤青川看見這條消息也極為吃驚:“這也太荒謬了吧,星網上是不允許用家族身份發表言論的,雖然說他一直這麽蠻橫霸道,但是這次怎麽會有外校人參與進來,光天化日之下綁架威脅,校方都不插手管一下嗎!”
白聿冷笑:“他們都敢在法務樓外動手,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的。”
如此囂張,看來如意城裡是沒有能管的住黑熊一族的力量了。
赤青川憂心忡忡:“那你朋友怎麽辦?話說你真有關於通靈玉的秘密啊。”
白聿不語,抬手搭上他的肩,在赤青川還未反應過來之時竟被一把按進了影子裡,整個腦袋如同被灌了泥沙一般突然眩暈。
耳邊傳來白聿帶著冷意的話語:“今天先教你,第一招——穿影術。”
兩個大活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空氣裡,法務樓外暗中監視的人都傻了眼。
不是說白聿就是個普通人嗎!
——
雲林天第九十九樓。
江鳧水全身陷入了柔軟的雲床裡,旁邊是伸手就能取到的琳琅滿目的零食和飲品,動人的桃花眼目不轉睛的盯著佔據整面牆的光屏,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
光屏之中的畫面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便是以白聿的身影為中心。
星網的監控遍布了天策的每一個角落,讓一隻蒼蠅都無處遁逃。
“白聿絕不可能是什麽簡單貨色。”
“都去爭吧,最後坐收漁翁之利的,
只能是我。” ——
赤青川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居然就站在了通天閣的腳下。白聿手一松,他一整個撲倒在了地面。
他瞪大了眼睛眼瞅著四面八方寂靜如雪,通天閣啊,這可是通天閣!天策的蒼蠅都不敢擅自闖入的地界!
“你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他當白聿是不識路,這才走錯了方向,一邊說著一邊心生退意:“你還想不想活著救出你朋友了,小心離那閣樓遠些,不然非死即殘!”
通天閣佇立在祭壇的中央,一共有十五層,站在閣底幾乎望不見頂。
白聿問他:“你闖過閣嗎?”
赤青川聲音淒慘:“我哪配啊,到了大亂鬥的最後一天,天策裡有頭有臉的那些個大人物都來闖閣,在閣底難免會發生大亂鬥。這每年都要發生的大場面卻未能傷到通天閣一絲一毫,可見通天閣的可怖之處。我闖閣?我能捱過淘汰賽不被那些人揪出來殘虐都算好了……”
白聿輕嗤:“難怪你不顧校規自學禁法。原來是為了在大亂鬥到來之前保住自己的財產。”
赤青川高聲反駁:“我再學個十幾年也能達到高階的好嗎,早學晚學不都一樣!”然後又不服氣似的,默默補充了一句:“況且我們體術系裡就沒幾個是老實的……”
白聿一心二用,他深知他晚去尋找熊震天一秒,木髓可能就多一分危險。於是在向赤青川套消息的同時,一邊用白蛇核晶掃描著它能夠抵達通天閣的哪一層。
就在赤青川想潛遁逃走時,又被白聿一把抓住了後衣領,然後整個人便措不及防的騰空飛起,低頭一看,差點沒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白……白白白白白白蛇!這他媽也太大了吧!”
白聿無視了他的恐懼,想著帶上一人多一個籌碼,攥著赤青川的後領,乘著巨蛇直直飛向通天閣。
“一層一層闖你都不一定能活!你他媽還跳級!”
赤青川深知逃跑無望,絕望的閉上雙眼。最後張開血盆大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大魔頭——”
白蛇頂頭撞去,在距離通天閣只有一步之遙時,恍若觸碰到了一道屏障,柔軟回陷,接著,一股與白蛇撞擊一模一樣的能量場驟然迸發,欲要將二人衝到閣底。
就在這時,幾十米長的巨蟒通體閃著耀眼的靈光,在赤青川不敢置信的眼神注視下急劇縮小,最後落在了白聿掌心,由一張潔白的蛇鱗托著。
但由於慣性,二人仍然在撞向通天閣的路線上。
白聿將赤青川往前一提,赤青川覺得命不久矣,緊緊閉上了雙眼。
誰知隻感覺頭頂一片柔軟掠過,再次睜眼,已經不見了天空的顏色。
白聿滾落一邊,側過頭吐出一口血。
他不在意的往旁邊一擦,站起身端詳起第十三樓閣的布局。
旁邊迸發出赤青川的尖叫:“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我他媽闖閣成功了!”
白聿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就頭疼:“閉嘴。”
就在十三樓的正中央,端放著一座品貌非凡的金黃色機甲。
站在一旁的赤青川早已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白聿擲出手中的東西。
核晶在空中劃出流光溢彩的弧度,最後星光大作,劇烈震動,被金黃色的機甲席卷而入。
白聿將赤青川丟進操控倉裡,隨後一躍而上。
——
“嘶——”
熊震天吃痛,一把將正在給自己治愈的治愈系同僚甩下了樓梯。
伏在他懷裡的狐女翹著尾巴,二人威風凜凜的坐在高台之上。
“幹什麽吃的,給我剁了他的手!”
狐女拍了拍他的胸口,嬌媚勸道:“別生氣,別生氣~”
鬥獸系的禮堂被黑熊族人全部佔據,高等機甲不要錢似的散布在禮堂各處,八面威風。
大堂中心躺著一個似人非人,手腳俱斷的軀體。
渾身上下沾滿了血汙,已經看不清原貌,半長的黑發也被血水黏住,如同雜草一般。
一陣風吹來,禮堂門外四根系住重物的風微微晃動。
禮堂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下一秒,剛才為熊震天治療的那位治愈系生員被一架機甲如同扔破布一般丟了出去。
狐女指尖撓在熊震天胸口:“少主,你說,他要是不敢來怎麽辦?”
“不敢來?”熊震天冷笑一聲:“我把他兄弟千刀萬剮示眾揚威,倘若他不來,那全天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孬種,沒有靠山,到時候,他面對的將會是全天策的圍堵。而在天策裡,我黑熊一族又怕過誰,又有什麽人敢與我熊震天搶東西,就算有誰抓到了白聿這條泥鰍,早晚也會提著他的頭來,上貢給我黑熊一族!”
狐女誇道:“少主好計謀~”
——
江鳧水百無聊賴的切換著通天閣外的監控和鬥獸系禮堂的監控。
聽到熊震天這一番言論不由得輕蔑一笑。
“巽司,他是不是忘了鬥獸系還有一個你?”
巽司從屋外端來一杯酒,脫了拖鞋後隨意的坐在江鳧水身邊。
“江湖多紛擾,熊震天太過氣盛了。”
他抿了一口酒,看見光屏之中沒有了白聿的身影。
“嗯?他去哪了?”
“通天閣。”
通天閣的監控是天策機密,就連星網也安插不進去勢力,所以她只能看到白聿和一個叫做赤青川的體術系學生,化作一團影子,潛遁到了地裡,一路潛行到了通天閣。
巽司聽到這個回答,不由得會心一笑:“他去通天閣,是為了把自己藏起來,還是去闖閣?”
江鳧水笑罵道:“你別小看人好吧。”
兩人在輕松的氛圍裡聊天搭調,就在他們都以為在貧民區走了狗屎運才能上天策書院的白聿和木髓已經無力回天之時,光屏上驀地閃過一道黑影。
這道黑影可以說以肉眼幾乎是探查不到的速度在飛行,但是江鳧水和巽司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它的真身。
二人笑意凝固,看向對方時,瞳孔唯有震縮。
江鳧水:“這是……”
巽司:“通天閣第十三樓閣,黃、金、甲。”
混沌三年,白天麓一人一機甲,殺盡上城所有反賊。
血光漫天,唯有黃金甲不染塵埃。
黃金甲兩百年後再次現世,嗚鳴聲穿破雲霄,光影如箭矢般飛躍了三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