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聿一個不察,被木髓從背後偷襲跌倒在了地上,頭頂上那張看了十多年的臉,此時忿忿的看著他。
白聿掙扎無果,皺眉道:“你想幹什麽。”
木髓眼眶微微發紅:“白聿,我知道你心思重,但沒必要什麽事情都瞞著我吧,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知道怎麽幫你!”
一滴眼淚滴在了白聿臉上,他雙臂的肘窩被死死按著,只能支起腿,戳了戳他肚子。
“抱歉。”
木髓聽到這聲道歉愣了一下,一個泄力朝白聿倒了下去,差點沒把白聿壓去世。
一個長毛腦袋在他頭邊上哭得一顫一顫的,白聿又後悔了,這家夥心軟,對老藥鬼下不去死手,所以才動了點手腳。他知道木髓肯定不會生他的氣,卻也沒料到這家夥又哭了。
他沉默片刻,組織了一下措辭,才慢慢解釋道:“其實我只是想好了一個大概的路線應該怎麽做,分析每個參與人物的性格特點,猜想各種結果會發生的可能性,但都比不過一次實踐。我也會有算漏的情況。具體的計劃,我自己也不清楚,更何況與你解釋。”
木髓帶著哭腔道:“可是我沒殺老藥鬼,是不是差點就壞了你的計劃了?”
“沒有。”白聿拍了拍他的腦袋:“快起來,壓死我了。”
木髓這才起身,拉起情況更不好的白聿。
白聿翻了個白眼,罵道:“傻狗。”
在白聿看不到的身後,木髓抹了抹鼻子,頗為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找到了通天閣,那麽去往教務處的路線便也清晰了。
他們二人一路上沒遇到任何學院裡的學生,倒是見到了不少路牌。
白聿覺得奇怪,他選擇走這片雨林的確是因為涉足這片區域的學生佔比比較少,但也不至於到人跡罕至的地步。
奇怪的氛圍也讓木髓看出了端倪,他也覺得此刻極為寂靜,讓人感到瑟瑟不安。
這種寂靜一直持續到了兩人進到教務處,看到教務處主任的那一刻,饒是白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心中一驚。
“白聿?果然一表人才,趙副院長的推薦信我看過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教務處,路上沒少吃苦頭吧。”
安澤熙笑容溫和,娉娉嫋嫋的走向二人。
木髓朝白聿看了一眼,眼中閃過震驚。
這人也太他媽像老藥鬼了吧!
雖然說老藥鬼常年被數不清的藥物熏陶,整個人顯得老態龍鍾,但若是他還年輕,定是與安澤熙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想到眼前的美人和那個老藥鬼長得相像,木髓就從心的感到罪過。
一本檔案卷隔空飛到安澤熙手中。
木髓:“隔空取物!”
安澤熙溫柔一笑,對木髓道:“想必這位就是同白聿同學一起入學的朋友,木髓?”
木髓點點頭。
“你們二人的信息我已經查看過了,我的建議呢,就是木髓到木系術法學院學習,白聿到星網學院怎麽樣?”
木髓突然笑了一下,安澤熙看向他:“有什麽問題嗎?”
他猛猛搖頭:“沒沒沒,就是覺得主任您的安排實在是太好太完美了。”
安澤熙淡淡一笑:“主要還是你們自己的意願最為重要,系統會為每位學生篩選出存活率最高的學院,不過如果學生願意突破自己,嘗試新鮮的事物,那我們也是不強求的。”
木髓問了一句:“主任是哪個系畢業的?”
“體術系。
” 聽聞,木髓悄然看了白聿一眼。連他都記得在獨庫裡翻到過一張安澤熙星網學院的畢業證書,白聿不可能不記得。
白聿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個不會異能的普通人,除去星網以外,還有製藥系和機甲系適合他,更何況製藥還是他們安家的老本行。把人放到星網似乎對她益處不小。
白聿:“沒有問題。”木髓也緊跟著道:“沒有問題。”
“好。”安澤熙點頭,將兩人的信息學籍信息各自添加到星網學院和書法學院裡:“你們入學的時間與其他同學不一樣,所以宿舍安排在一起可以嗎?”
二人皆表示無異議。
安澤熙給了兩人每人一個護腕,對他們道:“這個就是天策書院學生的身份證明了,要保管好哦。”
二人道謝,一道出了總務樓。
還沒走出大門,兩人齊刷刷頓住了腳步,一陣風迎面吹來,將人吹得睜不開眼。
空中雲層皆被吹散,露出熾熱的陽光照射著一方土地,狂風卷起一地草木碎石。
木髓道:“妖風!”
嘲諷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傳說得通靈玉者得天下,小白臉,你該不會想要獨吞通靈玉,成為無量之主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髓抬頭一看,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不懷好意的打量著他們二人,特別是白聿。
木髓摩拳擦掌,把蛇鱗包裹著的核晶交給白聿:“保管好了。”
他腳尖輕點滿地的草木隨風而動,托著他的腳扶搖而上。
蓄力握拳,朝那人罵道:“死也只能跟在人屁股後邊跑的黑熊精!吃你爺爺我一拳!”
白聿滿心注意力放在半空中打鬥的二人時,發現身後有一個身影朝自己鬼鬼祟祟襲來。
他回過頭一看,入眼的是一片空茫。
他再次看向半空,黑熊怪已經被木髓纏得喘不過氣來,下一秒,整個世界如同在他眼前驟然消失一般。一腳踩空,陷入了無底的黑暗。
他眉目間沾染上了些許凝重,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異人,連敵人半個影子都沒見到就被驟然拖進了虛無裡。
白聿凝神,閉上眼在深海中檢索遇到的情況。
有團夥吸引火力,在背後突襲。
至今沒有受傷,可能不是攻擊系術法,或許是體術系。
太陽。
對,太陽!
白聿再次睜開眼,抬手便向虛空之中抓去,一道黑霧在他掌心如同實物般驟然消散,身影漸漸顯露,最後竟然化形出一個人的脖頸。
那人青筋暴露,嘶啞著嗓音,不甘的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白聿微微一笑:“區區雕蟲小技,抓了我,卻不敢在我面前現形。”
“施主是不喜殺生,還是不敢?”
白聿松開了手背到身後,虎口的位置已然泛紅泛酸。
“咳咳咳咳咳咳咳——”
那人乘機又化作黑霧,開始在虛空中亂竄。
白聿停在原地,心中默默數著五個數。
果然,在他數完最後一個數時,那團黑霧屁滾尿流的又滾回白聿腳下。
白聿垂眸望他,竟然把人嚇得戰戰兢兢。
“我剛來天策,就受了這麽大禮,親愛的同僚,你說我要不要殺雞儆猴,好讓自己往後的求學生活,多點清淨?”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除了我同門前輩,從來沒人能破除我的法陣!”
白聿提出疑慮:“我剛才反擊成功,證明我用對了法術,可是這法術分明就是體術系低年級的影子禁法——幽閉術,你說你有同門師兄,可見你根本就是目無法紀,難怪會作繭自縛。”
“說。”白聿逼問道:“你直系前輩是誰?”
那人一愣,頓時敞開腿嚎啕大哭起來:“你管我前輩是誰,你他媽根本不是普通人!你罵我偷學禁術,你他媽不是異人的人敢來我們學校找死啊你!”
毫無邏輯的講完一同,他又扯著嗓子喊了好幾個啊。
白聿皺眉:“你哭什麽。”
聲音聒噪得惹人心煩,白聿心想這種紈絝子弟壞事一樣沒少做,委屈一點受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師姐都沒教訓過我!”
“……”白聿試探問出:“上官沉霜?”
“你怎麽知道!”
好的,看來是猜對了。他差點氣笑:“今天遇上四批人,怎麽一半都是你們體術系。”
那人悶聲不吭氣,白聿踢了踢他縮成一團的身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顯然不想與白聿搭話, 空氣中沉默了幾秒,白聿微加利誘,道:“你告訴我名字,我教你幽閉術。”
地上躺著那人眼睛一亮,差點就跳起來攀住白聿的大腿:“真的?你不騙我!”
白聿勾唇:“自然不騙你。”
“我叫赤青川,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赤青,山川的川!”
——
幽閉內形勢大好,木髓在外邊碾壓黑熊精,打到一半發現不對勁,家被偷了。
雖說白聿的技能也不是蓋的,但這麽半天也沒個動靜,總會叫人心慌。
他死勒著黑熊精的脖子,逼問道:“我朋友呢!”
黑熊精面色漲紅,說不出一個字來。
木髓微微松了力道,只見黑熊精不會服軟,破口大罵道:“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來啊!我死了你那小白臉朋友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不等黑熊精得意,纏繞著他身體的樹藤將他往後猛猛一拽,幾棵樹在劇烈的撞擊中接連倒下,最後倒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沒想到遇上個骨頭硬的,口中血吐了一地,愣是一個字也不願說。
木髓欲要再打,天空一片作響,抬頭看天黑壓壓都是印著黑熊圖騰的飛船。
倒地的黑熊精吐出一口血水,眼中盡是挑釁,他喘著粗氣起身開口:“你要是敢殺了我,我讓你和你朋友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身側握緊的拳頭緩緩放下,目光看著鼻青臉腫的黑熊精,驟然發狠握拳朝他臉上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