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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元天機》一十六.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
  天師府後山,步行五裡左右,豎了個遊客止步的牌子。這牌子明顯有些年頭了,風吹日曬,木頭有些破爛。上面的字是手工雕刻的,還能識別的出來。牌子後面是條悠深的小徑,兩邊的樹木卻是比別處更茂盛一些,將整條小路遮擋的密不透光,一眼看去,像一個穿越時空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穿過這條隧道,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到了一個山谷之中。一汪碧綠的水潭,清澈見底,潭邊一顆古樹。這古樹也不知活了幾千幾百年,樹根盤根錯節,裸露在外的根都有成年人腰粗細。樹的主乾有百米高,樹冠高聳入雲,濃蔭如蓋,茂密的樹枝樹葉間隱約有靈猴追逐跳躍。

  樹冠下庇護著一個小小的三進四合院,佔地約一畝地左右,竟是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大門口牌匾上書“太一觀”,大門兩邊的柱子上亦有對聯,上聯:太極還從無極始;下聯:三元總自一元生。匾書對聯皆是出自一人之手,字裡行間透著桀驁不馴狂傲不羈,也不知是怎樣的人物才能寫出如此的字來。

  大門口,青雲正坐在門檻上看大樹。這會兒的青雲完全沒有邵陽在張真人那邊看到的那般仙風道骨,也對,誰家道長岔著腿坐大門口啊?青雲瞪了一會兒大樹,嘴裡嘟嘟囔囔的,又歎了口氣,偷偷的向背後瞄了一眼,小孩兒似的拍拍胸口,又歎了口氣。

  正孤帆自賞顧影自憐呢,大殿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卻似在青雲耳邊炸了一個晴天霹靂:“青雲兒,又在為師背後講壞話了,好了,先進來說話。”

  青雲撇撇嘴,不情願的站起身,向大殿挪去。

  大殿內與普通道觀沒有什麽區別,中間供奉三清祖師,不過在三清左側卻也立了一尊祖師張道陵像,與前山天師府不同的是,這邊卻將二徒弟趙升單獨塑了像,立於三清祖師右側。

  祖師像前有香案,案側有一蒲團,一須發皆白的老道士盤腿坐在蒲團上,看向進來的青雲。

  青雲整理了下衣冠,躬身道:“師傅。”原來老道正是青雲和張真人的師傅乘風子。

  乘風子示意青雲坐到另一側的蒲團上,輕聲道:“青雲,怎麽,還在生為師的氣?”

  青雲不情願道不敢。乘風子呵呵笑道:“小青雲啊,你從十歲上山,如今已經一個甲子了。你的情緒,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的。”青雲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就聽乘風子繼續說道:“青雲啊,師傅收了你們師兄弟三人,你大師兄歷練在外,這十幾年未曾回山,前日我起卦推斷,最近應該是到了突破的時候了。”

  青雲眼睛一亮:“真的,大師兄苦修多年,終於也到了這一天。”

  乘風子點頭又道:“你二師兄,三年前閉關至今,短期暫時應該出不了關。青雲你啊,因為最小,觀中皆寵你依你,導致你修煉天賦最高,卻進度最慢。”青雲這回臉紅的不行了,的確,自己在三兄弟中,一直都是悟性最好的,但是因為上山的時候年紀最小,貪玩的很。兩個師兄和師傅都寵溺自己,所以在修煉上就有些不太用功,不夠持之以恆,以至於功力也是一言難盡。

  乘風子見小弟子情緒低落,無奈的搖搖頭,拍了拍青雲的肩膀,道:“不怪你,是為師的過錯。”

  青雲急忙跪下,鼻子一酸,向乘風子道:“師傅,是青雲的錯,若是我當年好好修煉,何至於此。”

  乘風子呵呵一笑:“小青雲,起來起來。

都是老頭子了,怎麽還哭鼻子了。這一次,雖說是本門大災,但亦是大機遇。只是為師自從上次受傷之後,一直不曾痊愈,有些力不從心啊。”  青雲擦了一把眼淚,道:“師傅吉人天相,肯定會康復的。青雲雖然功力低微,卻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哪怕拚了這條老命,也斷不會讓人辱了我太一觀!”

  乘風子擺擺手,淡然道:“小青雲,沒到你拚命的時候。為師佔卜了三次,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這一次盡管凶險,機遇也是同樣。只是這個機遇也是最大的變故啊!”

  青雲道:“師傅,莫非你說的是小邵陽?”雖然邵陽還沒來到,不過青雲每次提到邵陽都會加個小字。

  乘風子看透了小徒弟的那點兒小心思,呵呵一笑,輕撫長須,道:“對,就是邵陽。為師用三十年修行的功力強行佔了三次,這才算出了他的位置特征,也不算虧了。”這撫須的動作,看來也是傳承的很好。

  青雲有些不服氣:“那小子我可打過交道了,麵團兒性子,悟性雖說有一些——的確是比我好那麽一些,不過他都二十多了,而且前途不錯,總不會腦子一熱就放棄了花花世界,跑來這深山老林隱居,陪老頭子看大樹吧?”

  乘風子輕輕拍了下徒弟的頭,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門口, 青雲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就聽師尊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定數,但是太過於穩定,就會成為變數。”青雲撓頭:“師傅,我迷糊了。”

  乘風子有些無奈的看著小徒弟:“癡兒,太極!陰極陽生,陽極陰生,生生不息。萬物無不變之形,萬法無不變之勢。三年前因為算到我觀這一大難,九死一生的局面,所以你二師兄震雲才決心閉關修煉,希望在大難來臨之前提升一個境界。我當時也以為這一線生機就是你大師兄或者二師兄,後來才發現另有其人。”

  青雲還是有些不相信:“師傅,若是你算錯了呢?”

  乘風子老道一瞪眼:“錯?哪裡會錯!我老道癡活一百三,平生算卦無數,從未出錯,況且我用的非平常之術,而是太乙神數!十年修為佔一卦,奪天機造化,豈有算錯之理。”

  看師傅氣的恨不得要揍人,青雲連連認錯,急忙一頓馬屁輸出,老頭子這才饒他一命。青雲暗自腹誹:“師傅哪兒都好,就是專業技能方面不接受批評。”

  師徒兩人繼續站在門口看大樹,風起,樹冠搖擺不定,驚的靈猴們“喳喳喳”直叫喚。乘風子一揮手,風停了,或者說樹冠不搖了。一群猴子也停止了喧鬧,紛紛鑽進樹冠之中。

  乘風子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雖然一百三十歲高齡,乘風子除了須發潔白,皮膚卻是一點皺紋都不見,腰背筆直。乘風子微微歎息一聲,暗道果然修為只有鼎盛時期的十之一二了,現在只等邵陽過來再做打算。只是不知道這個邵陽小友會不會接受自己的建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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