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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界》第10章 不存在的人
  葉正宏看了看手上的銀色機械表,焦急的他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都無暇顧及,電話那邊卻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空洞旁白聲......怎麽回事,人去哪了呢?“聯系上小檸了嗎?”旁邊的時髦女子緊張地問著葉正宏,她叫齊韻,是葉正宏的妻子,同時也是葉青檸的母親。他們兩個正站在為葉青檸買的房子的門前來回踱步。

  約莫一個月前——

  “我都說了沒什麽關系!”電話另一頭傳來了葉青檸埋怨的聲音,齊韻抿了抿嘴,語重心長地說道:“小檸,你聽媽媽一句勸,默寒那個孩子只有自己走出來了他才能更好地生音,別人的幫助都是多余的,差不多快7年了,咱們家也幫了不少忙,不是他的家人卻勝似他的家人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

  然而,當齊韻還想再說出自己這通電話的目的和主要內容時,隻傳來了“嘟、嘟......”的聲音。

  這個孩子,齊韻生氣地抱起了胸,自己這還不是為了她好嗎,反倒過來怪我打擾她。這孩子都這麽大了,男朋友也沒談,還跟著默寒跑到了BZ市。這時,葉正宏打開了家門,剛脫下身上的西服外套就看見自己的妻子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沙發上。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連忙走到齊韻的旁邊坐下,雙手搭在了老婆的肩上輕輕地按揉著。

  “出什麽事,我能出什麽事啊?是你那不聽人勸的女兒,真是的,我都是為了誰好啊。”齊韻衝著對面座椅上擺著的葉青檸的玩偶咄咄逼人。

  葉正宏笑眯眯地說道:“沒事沒事,哎,小檸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嘛,咱們等等她。”

  “等等她,她現在可以跟著顏默寒跑到濱州,明天就可以背著我就和顏默寒結婚生子去了!”齊韻怒氣衝衝地說。

  “那不就是喜上加喜嘛!”葉正宏開懷大笑道。

  “行了行了,說正事呢。唉,老葉啊,要是小檸真的只要默寒的話,那該怎麽辦啊......”齊韻憂心忡忡地說道,“默寒這孩子,平時不愛說話,有時候連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都不明白,與人的交情更是少之又少。他初入社會肯定會被欺負的啊。小檸要是嫁給他,那不就是苦了我女兒嘛......”

  葉正宏依舊笑著捏著齊韻的肩,緩緩說道:“行了,默寒這孩子每次來咱們家你不都喜上眉梢嘛,他這個人雖然對外人不怎地,但是他對我們家尤其是小檸的事情格外上心呢。咱們小檸和他在一起未必是壞事啊......”

  “這是兩碼事。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相信那封奇奇怪怪的信,咱們都不一定會認識默寒和霍岩大哥,更不會看著小檸跟著默寒跑到別處去。”

  “但要是沒有信裡封裡的卡存的那筆急救款,我們就不會有現在的生活了。”葉正宏環顧著自己偌大的房子,感慨道。

  “懶得理你,我去洗澡了。”齊韻站起身向浴室走去......

  葉正宏緊張地站在門前,他看著霧氣繚繞的街道,周圍的雜草將站台外圍的階梯給鋪上了綠毯。他拍打著清晨留在衣物上的水汽,在這偏僻的站點的軌道上,留下的歲月的痕跡讓他陷入了沉思——對方,真的和信裡所說的一樣是如此的富有嗎?為什麽會選擇乘坐這種列車過來崇州市?在自己的印象裡,這個名為“紫荊花崇州站台”已經被紫荊花集團給撤去了,在別的地方重建了。

  這個站台就如同是死而複生一樣。

  太詭異了。

  此時,遠處傳來了獨屬於蒸汽火車的鳴笛聲,尖銳的呼嘯聲穿過白霧鑽入耳朵裡,這讓葉正宏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遍布在他的手臂上。順著這聲源處看去,一道微弱的黃色火車頭燈照來,鐵輪與軌道的摩擦聲逐漸變大。最後,一輛鏽跡斑斑的蒸汽火車衝出迷霧,穩穩當當地停在了站台前。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蒸汽火車?

  “嗚——”蒸汽從車底排出,這讓葉正宏不禁懷疑附近的霧氣是不是因為這些蒸汽火車引起的,明明今天早上過來這邊的時候還是陽光明媚的。

  煙霧散去時,只看到一個小男孩面無表情地拉著身旁一個大叔的手,可愛的臉頰上卻掛著無神的目光。身穿黑色皮襖的大叔微笑地問道:“請問......你就是葉正宏先生嗎?”

  “我是。”依照信裡的指示,葉正宏將信封遞了過去。大叔剛接過信封,葉正宏的腦袋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痛苦,周圍的環境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樣碎裂開,逐漸扭曲成一條路,路的盡頭,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跪倒在地上悲傷地哭泣著。

  小檸,你怎麽了?告訴爸爸,是誰欺負你了?葉正宏沿著這條石磚路向幼年的葉青檸飛奔過去,但是無論他怎麽跑,他都始終無法到達小檸的身邊。

  怎麽回事?這時,葉青檸從地上站了起來,滿眼淚水地向呆愣在遠處的葉正宏陰沉沉地說:“你為什麽不來救我?你不要我了嗎,爸爸。”不,不是的,我怎麽可能會不要你了呢。

  “你為什麽不要我了!”葉青檸一陣呐喊,將葉正宏從睡夢裡驚醒。內心一股不好的預感在蔓延......

  此時,葉正宏氣喘籲籲地跑到警察局,齊韻緊隨其後也小跑進來。

  服務窗口裡的女警問道:“你好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

  “我女兒不見了!”葉正宏喘著氣說著,“請問您女兒是失蹤了嗎?她叫什麽名字?”女警接著問。“她叫葉青檸,今天我和她媽媽從崇州過來的,今天去她的公司和住所以及周圍的人和地方都問了個遍,他們都說不認識我的女兒,還有,一個叫顏默寒的和一個叫霍岩的兩個人也不見了!求求你們找到她......”說著,葉正宏的聲音由急切變得哽咽。

  此時,一位身穿警服的男子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葉正宏瞥見在反光的鐵質銘牌上,赫然寫著“戴河”兩個字。

  “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戴河走過來攙扶起跪在地上的葉正宏。“先去報備立案。”

  之後,在忙完手續之後,葉正宏和齊韻走進了候問室,裡面戴河正翻看著兩人的資料和一些關於房產的信息。

  “警官,我的女兒......”齊韻連忙走向戴河,“您們先坐。”戴河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示意兩人坐下。

  “根據你們兩人提供的線索和情報,我們現在基本知道了你們的女兒去哪了。”戴河緩緩地說。“她去哪了?”葉正宏焦急地問。

  “她現在估計還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什麽?什麽意思?還沒有存在於世界上?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女兒......死了?“小檸她,她,她死了?”葉正宏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而齊韻早已掩面痛哭了。

  “不是,您的‘女兒’葉青檸,這個人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換而言之就是,沒有這個人。”戴河慢慢地說。

  “這怎麽可能?”葉正宏既驚訝又憤怒地問道:“那我給她買的那些房子......”

  “不好意思,那些房子並不歸於您亦或是這個名為‘葉青檸’的名下,您所指的那座房子以及所謂的‘顏默寒’與‘霍岩’的房子,其實都歸於紫荊花集團名下。”紫荊花集團......小檸工作的地方......等等,“所謂的......顏默寒和霍岩?”

  戴河點了點頭:“顏默寒、霍岩以及您的‘女兒’葉青檸,都是不存在的。”

  “你放屁!”葉正宏一把推開了桌上的資料咆哮道:“我養的女兒,我不知道她存不存在?他媽的,你們這群警察,找不到人就瞎說些鬼話!”而一旁的齊韻也悲鳴道:“你們找不到人,非說我女兒不存在,你們還有沒有良心了......”

  戴河緊張地說:“這是我們經過系統的查找和走訪以及審批之後初步認為的結果,我們後續還會跟進工作......”然而,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葉正宏可不管這些,直接拎起板凳就要砸來,還好被衝入門的警察給攔了下來。

  “你們先冷靜一下!”戴河連忙說道,“我呸!”葉正宏罵道:“你們這幫孫子!”

  戴河看著怒氣衝衝的夫妻二人歎了口氣:“先讓他們去禁閉室冷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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