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默寒看著這些春蚓秋蛇的符號,雙眉都擰在一起了。這就好像是......偽文裡的文言文。而自己不過剛剛掌握了偽文的皮毛而已,就讓自己去理解這種東西,難如登天好嗎!看著手稿裡的文字,顏默寒心想這估計是A女士臨時抄的,雖然有點扭曲,但字跡還是辨別得出來。
“記下來了嗎?”A女士坐在一旁的橡膠椅上,死死地盯著正在埋頭苦讀的顏默寒。
“這些字和我所學的偽文有較大的出入,好像是偽文裡的繁體字吧?”顏默寒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說。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字,但你現在就死死地記著這幾個符號就行。”A女士站了起來,走到顏默寒一進到這個被稱為魔法訓練場的倉庫就對裡頭一個類似搶救室裡的病床和旁邊的各種各樣的儀器以及透明管,還有一個被黑布罩著的巨大圓柱體的儀器上操作、調試著什麽。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手術台嗎?這樣的話那些顯示屏是什麽?顏默寒仔細地觀察這這台奇怪的儀器,他發現透明管的一頭連接著一個類似測壓表的手表,另一頭做了分支,一邊連著顯示屏,另一邊延伸到黑布裡面。
黑布裡面的東西是什麽?
“記下來了嗎?”A女士突然轉頭看向顏默寒。
“啊啊啊,我在記著......”顏默寒連忙又看著手上的手稿,A女士“嘖”的一聲,說道:“不用記了,你過來吧。”顏默寒乖乖地走上前,他開始端詳著眼前這個從未見過的儀器。
“躺上去。”A女士指了指儀器的床,然後走到黑布面前,一把掀開了它,圓柱體也隨即展現在顏默寒的面前。
這,這是什麽?顏默寒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東西。圓柱體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但裡面裝著的東西卻讓顏默寒大吃一驚,那是幾片懸浮在容器內部的、沒有厚度只有面積可言的、如同黑洞的顏色一樣深不見底的小小的二維碎片式的東西。
在顏默寒的眼中,這幾個玩意在......閃爍著,但卻是這樣黑,看不到一點的光。但是他後來就明白這些東西不是在閃爍,而是在轉動,只是因為它們沒有厚度才導致眼睛認為它們在閃爍。
“這,這個東西是......”顏默寒顫抖地抬起手指向容器,但A女士卻不由分說地將他按倒在床上,迅速將床板背面隱藏的手銬和腳銬拷在顏默寒的雙手與雙腳上。
什麽情況?“A女士,你要幹什麽?”顏默寒驚詫地問道,身體奮力地想掙脫束縛。A女士沒有回答他,纖細的雙手靈活地在操作面板上舞蹈,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沒有商量余地的威嚴與震懾。之後,A女士將一根連著容器的針孔刺進了顏默寒的手腕裡,明明很細,但顏默寒卻覺得特別特別疼。
隨著機器上的燈光逐一亮起,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徘徊在倉庫裡,這刺耳的聲音如同蠕蟲一樣鑽進顏默寒的耳朵裡,他看著容器裡的黑色漂浮物逐漸通過透明管流入到自己的身體裡,恐懼的魔爪揪住了他那顆瘋狂跳動的心,一股窒息感襲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死掉。
眼睛逐漸模糊,最後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居然自己閉上了眼,不......是失明了。
看不見了,眼睛看不見了,我失明了嗎?我......明明把眼睛睜得很大呀,我,睜開眼睛了吧?可是為什麽我看不見東西啊?我應該是睜開眼睛了啊,
為什麽會這樣啊?這是什麽聲音?咕嚕、咕嚕的......頭變得好暈啊......感覺心跳的速度突然間變慢了,為什麽......聽不清周圍的聲音了,耳朵好吵啊,A、A女士......說什麽?聽不見啊,我好暈......我,在哪?身體好難受啊,但,又沒有感覺了,我感覺......我,該睡了...... 隨著顏默寒閉上了雙眼,那響徹整個倉庫的淒厲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太陽穴傳來的疼痛感讓顏默寒感到強烈的不適。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奇怪,為什麽我還有意識,或許是所謂的走馬燈吧。眼睛已經失明了,但可以感覺到周圍一片混沌,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無序,雜亂......
突然,一道淡藍色光線射入顏默寒的瞳孔,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某種無法言語表達的物質在流動,它們自行排對、組合著。 那道藍色的光也隨著周圍這些無形之物開始發生變化,由直線光開始扭曲,隨著視線的逐漸清晰,顏默寒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失明,而且處於某個黑暗的空間裡面,眼前有幾個發著藍色的光的文字開始發散出其它文字,這就像是一滴水滴在清澈如玉的湖面上掀起漣漪,泛開的層層漣漪與水紋便是那些散開的文字。
散開的文字在之後開始自動排序,以一篇文章的形式進行排版,呈現在顏默寒眼前。但讓顏默寒更加大吃一驚的事情是,這些文字不是偽文。雖然它和偽文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是卻是比偽文更加深奧、更加難以琢磨的一種文字,A女士剛剛給我看的應該就是這種文字,但是為什麽我卻可以讀懂這些文字的含義呢?就好像人生來就會呼吸一樣,自己看到這些文字的第一眼便能夠解讀這些文字......
但馬上,藍色光源開始變得更加閃耀,它撕開這個混沌之地的黑暗。身體居然被光亮吸過去了,文字快速地在眼前飛過,那篇懸浮在視網膜的文章居然開始卷曲、合並,形成了一個通往光源的隧道,而身體明顯可以感受到光源的力量發生了變化,自己不是被吸過去,而是掉過去!隧道變成了深坑,墜落感讓顏默寒看到混沌在飛速地遠離自己,下方的光芒將他照耀得睜不開眼。
隨著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耳朵邊響起了越來越快的誦讀聲,就好像是成千上萬個宗教門派的朝拜聲在折磨著自己的耳蝸,隨著被亮光的包圍和朝拜聲的消失,一陣耳鳴後,顏默寒再一次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