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府衙,後堂內。
知府周巡捧著茶碗,茶蓋輕磕著杯沿,臉色凝重。
他看著眼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歎氣道:“蘇總旗,並不是本官推諉…”
“只是你們的要求太過苛刻…”
“此間案子牽扯妖物作祟,本就蹊蹺無比,一天時間找出凶手,實在太過難辦!”
說著他搖了搖頭,心頭卻暗道一聲晦氣。
就在昨晚。
城南的西雲寺發生了一起命案。
一男子被開膛破肚虐殺當場,不僅心臟不翼而飛,腸子下水還被扯了一地。
這原本不是什麽大事。
洛陽城內本就有惡鬼害人的事情,死上個把人再正常不過。
這種案子放在平時,隻消責令手下捕頭調查即可,實在沒結果的就貼出懸賞,總有解決的辦法。
可這次的問題就出在,這個死掉的人並不是尋常的百姓。
而是一位錦衣衛的暗探!
如此一來,尋常的案件就成了一樁大麻煩!
作為天子親軍。
錦衣衛用以監察江湖、掃平叛黨,可謂地位超然。
雖在各省州府均有據點,但當地官員卻無權指揮,遇到事情只能和其商量著來。
如今錦衣衛下屬的暗探死在洛陽。
這和大嘴巴子抽錦衣衛的臉也沒什麽差別。
“周大人!”
聽到了周巡的言語,蘇總旗沉聲道:“上面很在意這件事情,特地要我來監督查案…”
“神也好,鬼也罷,明天這個時候務必破找出凶手,若是到期沒有結果,咱們兩個都要跟著吃掛落!”
“孰輕孰重,周大人可要掂量清楚!”
此時周巡還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沒辦法…
錦衣衛天子親軍、地位非凡。
與其和對方扯皮,倒不如想想如何處理此事。
但是…
此樁案件牽扯惡鬼殺人,自己又該如何徹查?
砰砰砰!
就在周巡思索之際,一陣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趙捕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人…”
“不是說過了嗎?”
周巡的聲音有些煩躁:“我有要事商議,沒事不要煩我!”
“可是…”
聞聲,趙捕頭繼續道:“是城東哪位來換取賞銀…”
城東?
此言一出,周巡心頭一跳,眼神瞬間亮了幾分。
對啊!
自己一時著急,怎麽把他給忘了?
“哦?”
看著周巡的模樣,蘇總旗眉頭一挑,開口道:“看周大人的模樣,似乎是想到了辦法?”
“不錯!”
聞聲,周巡下意識點了點頭:“如果說洛陽城中有誰能夠處理此事,那就只有城東金剛寺的陳大師了…”
……
片刻之後,府衙前堂。
聚集在此的漢子已然被盡數帶到了監牢,聽候發落。
此處便只剩下了陳陽師徒二人。
“師父,你是人嗎?”
看著板車上死狀淒慘的葉雲清,陳陽身旁身形高大的小和尚說道:“你白嫖了人家身子也就罷了,還下毒把人毒死…”
“毒死了還要拉到府衙來換賞銀…”
“這一魚兩吃榨乾油水的路數,屬實是讓你玩明白了…”
這小和尚不是旁人,正是陳陽的徒弟,玄清。
“放你的屁,你小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聽到了玄清的言語,
陳陽抬手就是一個暴栗:“什麽叫做白嫖了身子?” “這妖婦誅殺了多少無辜路人平民百姓?為師以肉身來渡化於她,可惜她入魔太深,不知悔改,竟打算誅殺於我,為師無奈之下才只能將其擊斃,避免她繼續為禍!”
“再有換取銀錢也是為了弘揚佛法,救濟苦困!”
“如此善舉,怎麽到了你小子嘴裡就成了吃乾抹淨了?”
“啊是是是…”
聞言,玄清捂著腦袋,撇嘴道:“每次拿到銀錢就一頭扎進怡紅院裡…”
“真是好一個救濟苦困…”
“迂腐!”
不等玄清把話說把,陳陽直接開口道:“佛曰眾生平等,有渡無類!”
“怡紅院的姑娘怎麽了?她們不是人嗎?你隻知她們是風塵女子, 卻不知她們有的父親賭錢母親重病,年幼的弟弟還要讀書,有的夫君人渣動輒打罵,她們自己帶娃沒有收入,無奈之下才走上這條路!”
“為師就是明白這些道理,所以才要過去誦經念佛,以肉身渡化她們,讓她們不要在紅塵欲望中迷失了自己!”
此言一出,玄清身軀一怔。
對於陳陽如此言語,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再有!”
就在玄清愣神之際,陳陽繼續說道:“一會府衙大人來的時候閉上你的臭嘴,再敢瞎嘚嘚看老子不錘死你!”
“知道了…”
聞言,玄清咕噥了一聲,旋即不再言語。
這一切正被不遠處的周巡和蘇總旗看在眼裡。
尤其是蘇總旗。
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臉色一陣複雜。
繼而轉頭看著眼前的周巡,開口道:“周大人,洛陽城中寶刹無數,高僧大德也應該不少,你確定要將此案交由這麽一個無恥、卑鄙滿嘴胡言的花和尚來處理?”
“蘇總旗有所不知…”
聞言,周巡笑了笑:“洛陽城寶刹雖多,但真正有本事的卻寥寥無幾…”
“這位大師雖然行為放浪了些,但是他來到洛陽五年,妖邪鬼祟和行凶之事無一失手,放眼整個洛陽,此事恐怕只有他能處理…”
言語間周巡胸膛微微挺起,臉上滿是自信。
“無一失手…”
聞言,蘇總旗眉頭微微擰起,口中喃喃自語。
雙眼之中泛出一絲複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