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手中念珠分黑白二色,共一十八顆。
其中有五顆白子,剩余皆是黑色。
隨著黑氣消弭。
一顆純黑的珠子也淡化了幾分。
“娘的…”
見到念珠如此變化,陳陽皺了皺眉:“一個堂主才消這麽點殺孽…”
“如今大劫將至…”
“要照這個速度下去,老子必死無疑!”
言語間他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意。
作為昔日橫壓天下的魔道魁首。
陳陽斬妖邪、滅仇寇、壓正道、敗群雄,縱橫天下罕逢敵手。
如此身份本應睥睨四野、傲視八方。
之所以變成如今這樣,卻是為了保命。
五年之前,陳陽因殺孽太重引得天道責罰,大劫加身。
歷來大劫加身者下場極慘。
輕則氣散功消、淪為廢人;重則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彼時陳陽行遍天下尋找脫劫之法,最終機緣巧合下得知唯有多行善事、消除殺孽可得一線生機。
也正因如此。
陳陽在得知手下勾結外敵,企圖奪位時並未阻止。
反倒借機詐死,隱居洛陽金剛寺內行善積德,以求早日脫劫而出。
而他手中念珠喚做浮屠寶珠,乃是由高僧舍利所製,能夠明善惡、知業障。
此寶珠能根據佩戴者殺孽深淺變換顏色。
殺孽越深,顏色越重。
陳陽初戴此寶珠時,一十八顆念珠烏黑如玉,經由五年光景下來,才有了眼前這般局面。
唉!
回想起這一切,陳陽歎了口氣。
他看著手中的念珠,幽幽道:“可惜寶珠只能警示提醒,再無其他效果…”
“當年穿越到這裡時要是有個系統傍身…”
“老子還用費這麽大牛勁?”
五年來為了消除殺孽,陳陽心都操碎了。
上到斬妖除魔、誅殺惡人;下至祈福驅邪、念咒誦經。
甚至還順帶給城裡的頑童講故事…
但凡能夠行善積德的法子,陳陽一樣都不會放過。
就好比眼前的葉雲清。
此人連日來在洛陽城中誅殺了數名精壯男子,且沒有停手的跡象。
府衙幾經搜捕無果,最終隻得懸賞一百兩銀子通緝。
陳陽得知消息後便來在此處,以身為餌來誅殺此人,消除殺孽之外還能賺點銀子。
畢竟隱居的日子不比魔門那般奢靡,處處都要銀子開銷。
更不必說,寺裡還有個飯量驚人的徒弟…
“可惜…”
思索之余,陳陽掃了眼葉雲清的屍體:“斬妖除魔和誅殺惡人要以止殺和救人為前提…”
“單純誅殺非但不能算作行善,反倒會增加殺孽…”
“若非如此,老子隨便滅個邪道就能消除大量殺孽,何至於像現在這樣緩慢無比?”
言語間他抬頭朝著深邃的夜空看去:“到天亮還得幾個時辰…”
“乾脆先回寺裡休息,趕明一早再讓玄清推著板車將屍體送到府衙去…”
說罷他搖了搖頭。
直接扛起屍體,朝著洛陽城走去…
……
次日,洛陽府衙。
才剛到上午,府衙內早已是人聲鼎沸,甚至比街市還要熱鬧幾分。
沒辦法…
王朝立國至今才過去堪堪二十余載。
天下初定,民心不穩。
江湖之上有門派攻伐、正邪相鬥;塞外邊疆有敵國環伺、虎視眈眈;便是市井坊間亦有前朝余孽伺機作亂。
洛陽城作為九州腹地、十省通衢。
這些情況更是尤為突出。
不僅搶劫、殺人、偷盜、江湖爭鬥應有盡有,甚至還不時傳出惡鬼索命的流言。
如此種種,府衙的捕快早就習以為常。
“我不服!”
此時,一個帶著鐐銬的大漢對著捕快喊道:“明明是他劈了我的瓜,還捅了我大哥,憑啥你們隻抓我不抓他,還不讓我上茅房?!”
“我和你們拚了!”
說著大漢一躍而起,撞開了周遭捕快,就要朝著府衙外衝去。
然而。
就在漢子衝去的刹那,一把刀鞘橫掃而至,正轟在他下巴上。
砰!
隨著一聲悶響,大漢瞬間被打倒在地暈死過去。
一股液體從他下身滲出,空氣中登時彌散出一股子尿騷氣。
“真他娘的晦氣!”
看著倒在地上的漢子,一個手持鋼刀的漢子罵了一句:“一個賣瓜的欺行霸市、調戲民女你還有理了!”
“人家隻捅你大哥你就偷著樂去吧,若是遇到老子,連你褲襠裡的玩意一並剁了!”
說著他目光掃過在場喧鬧的犯人:“都他娘的看到了吧?”
“再敢胡鬧,就是這個下場!”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眉頭一皺,正想開口說些什麽。
咕嚕嚕…
就在此時,車輪滾動的聲響傳來。
轉頭看去只見一襲白色僧袍的陳陽緩緩走來。
在他身旁還跟著個高大健壯、宛如鐵塔般的和尚,手中正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板車。
見到陳陽的刹那,這漢子先是一怔。
尤其是在看到那輛板車之後,臉上露出十分精彩的神情。
有驚愕、有無奈、甚至還有著幾分瑟縮。
“大、大師…”
稍作猶豫之後,他對著陳陽說道。
其聲音不大,甚至有幾分僵硬,與方才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其實這也難怪,隔三差五就推板車拿屍體換懸賞的和尚,能是什麽簡單貨色?
“阿彌陀佛,原來是趙捕頭,貧僧有禮了!”
聽到漢子開口, 陳陽單掌立在胸前回了一禮。
繼而來在了板車旁,笑著說道:“這就是近日來城中誅殺精壯男子的凶手,貧僧使勁了渾身解數勸她伏法,可她就是不聽…”
“沒辦法,貧僧無奈之下只能將她渡化了!”
說著陳陽猛地一掀白布。
嘩啦!
隨著一聲輕響。
一俱七竅流血、身軀發黑且僵硬的女屍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噤若寒蟬,甚至還夾雜著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尤其是面前的趙捕頭。
他看著板車上的女屍,右眼皮重重跳了兩下。
這女人死狀之慘,含冤的厲鬼來了也得掉兩滴眼淚。
陳陽管這個結果叫渡化?
愣神之際,陳陽已將白布蓋了回去,同時對著他說道:“知府大人在後堂吧?”
“在!”
趙捕頭下意識說道。
“多謝…”
陳陽頷首一笑,緊接著便招呼小和尚推著板車朝一旁走去。
“誒,大師!”
此時趙捕頭仿佛想起了什麽,連忙道:“大人在商議要事,說過不讓外人打擾!”
“我去替你通報一聲,大師在此稍等片刻…”
“既然如此…”
陳陽微微一笑:“那就有勞了!”
聞言趙捕頭點了點頭,連忙朝著後堂跑去。
沒辦法…
陳陽行事不同與尋常僧人。
若是讓他把板車上這位姑奶奶推到知府面前去,那自己這份差事就算乾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