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滿天星星的夜晚爸爸回來了,這次他提著那個白布袋,裡面裝的是我們一家的生活用品,依然有一包水果糖,他笑嘻嘻的撫摸著我們四姊妹的腦殼,然後給我們幾姊妹分別分上幾顆,然後,我們喜鬧的吃著。
家裡這會最忙的就要數媽媽了,只見她把等了大半天才買回來的肉,熟練的切著。(因為那時的肉需要7角錢1斤,並且還要帶上肉票到鎮上食品站,排上長長的隊伍才能買得回來,媽媽說:“老大,老二,老三你們做會作業,你爸爸在外奔波,那有時間改善生活,或許今天晚飯時間會晚一些。”我們幾姊妹異口同聲的回答:“好”。因為那時的生活相當的緊張,有多久沒有吃肉了,我看著媽媽切的生肉片子,不知不覺的嘴角已掛一條長長的線。
爸爸沒有讀個一天書,個字也不識,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起,(聽他講他是秋兒長大,父母離世很早,家裡特別的困難,所以連增廣賢文都沒念過)。所以哥哥姐姐做作業他也插不上嘴,就幫著媽媽扯風箱去了。
媽媽忙了1個多小時左右,晚飯終於煮好了,我們幾姊妹抹的抹桌子,拿的拿筷子忙了起來,今天的晚飯由媽媽盛著,依著順序的各自端了起來,也不象昔日那樣,要佔哪個晚盛得多,才端哪個碗,因為今晚爸爸回來了,誰個調皮就要挨皮股。
就這樣我們6口之家歡喜的夾著媽媽煮的爛肉粉條,生爆鹽煎肉,別看我母親除了乾農活能乾外,可弄吃也是他的強項。
吃完飯,爸爸撫摸著我圓鼓鼓的肚皮,笑嘻嘻的問道:“娃娃們,吃好了麽?吃好了就幫媽媽收拾鍋,碗。”我們異口同聲道“好。”
收拾完碗筷,只見哥哥,姐姐,扯的扯風箱,舀的舀水,一會兒媽媽就把熱汽騰騰的洗腳水端了上來,我們一家子不由自主圍成了一個圓,各自忙乎了起來。
爸爸一邊洗著覺,一邊觀察著我們,望著這溫暖的茅草屋,看著漸漸長大的兒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涼乾腳後,我們幾姊妹各上了各的床,聽著爸爸講著熊外婆的故事,愉快的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廣播已經響了,播放著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歌曲,媽媽已做好了熱汽騰騰的早飯,並叫醒了熟睡中的爸爸。
吃過早飯,天剛蒙蒙亮,爸爸就牽著我的手,向吳家浩走去。
到了船上,爸爸指著身材長得非常魁武,一臉橫肉,年齡約50開外的人,叫唐伯伯,另外一個背背有點駝,年近60左右,面帶油黑色,眼裡卻閃著敏銳光芒的人,叫吳伯,於是我禮貌的叫了他們就進了船倉。
吳伯吃完早飯,就和爸拉著纖騰上岸去了,唐伯是家長,(駕駛船前行,並且掌舵的人,稱之為家長,他們把一條船,稱之為武業掙錢,和氣吃飯的小家),他一邊撐著毫杆,一邊忙著蒸上盅盅飯。(纖夫們付出的體力大,餓得快,所以一天要吃上六頓飯),就這樣木船緩緩的前行著。
不知不覺的船已行到五鬥磨,前面是口急灘,只聽見爸爸和吳伯雙腿把鐵鵝石蹬得嘩嘩的,雙手撐著石頭,兩腿伸得畢直,喊著吆呵一一吆呵一一吆呵的號子聲,艱難的向前爬行著,此情此景,直讓人目不忍睹,望著岩石上被纖繩勒出了2尺多深的痕跡,我不由自主的搖著船幫,嘴裡喊著吆呵,吆呵。
過了一會兒船終於上灘了,這時刮來了一陣北風,只見唐伯伯搖著絞絞,
回收著纖繩。 爸爸和吳伯也上了船,從桅杆上打開寬寬的白帆,爸爸和吳伯左右各站1人,手裡撐著毫杆,嘴裡不停的喊著,鼓起喲一一鼓起喲,就這樣爬兒船向北逆流而上,只聽見船尾發出了潺潺的水聲。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口險灘,經過了多少個死水陀,3天3夜後船終於到達了綿陽港口,此時碼頭上已排上了一排排的,大小不一的貨船。
我眼望著高大宏偉的東方紅大橋,發著長鳴的裝著煤碳的火車,繁華的鐵牛街市,心裡不由自主的發出了感概,無限的向往。
聽爸爸講他們還要排上1天半的時間,才能裝上煤碳,於是乎他就牽著我走上岸去。
我剛爬上河堤,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用鋼筋水泥雕塑的一頭半臥著的高大水牛,所以這條街取名為鐵牛街,河堤上面禦煤工人,往船上推煤的工人忙成了一片,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走進鐵牛街,賣小吃的,賣各種生活用品的,以及茶館裡說書的,響成了一遍,真可謂五花八門,九流三教無奇不有啊。
穿過鐵牛街,爸爸領著我到了他們的工作單位一一MY市航運合作社,在這裡喝茶的,搖扇的都是爸爸的孰人,他們都面帶笑容的相互招呼著,辦完相關手續後,天已快黑了,我們滿懷愉快的心情又回到了船上。
剛踏上船頭就聞到人唐伯伯做的紅燒魚味,吳伯不知何時也回到了船上,就這樣他們三人圍得一起競然勸起了酒來,我在旁邊吃完晚飯,望著滿天天的星星,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