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伍氏孤兒院後,馬沃羅很自然的和自己記憶中認識的人打招呼,隨後踏上木質旋轉樓梯,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科爾夫人叫住了他。
“等等,湯姆,你原來的床位安排了別的孩子,現在只能去生病時暫住的地方了,你的東西也都在那裡。”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尷尬,畢竟誰也沒預料到馬沃羅能夠健康的歸來。
“那可是護工才能住的單人間,謝謝夫人。”
一般的孤兒院都是四個或六個共享一間寢室,馬沃羅這次可是因禍得福,有了自己的獨立空間。
他踏步走上了樓梯,進入自己的新房間,可沒多久,又“噔噔”的走了下來,來到科爾夫人面前,攤了攤雙手。
“夫人,學校獎勵我考試第一名的鋼筆不見了,您能幫我找找嗎?”
科爾夫人負責整個孤兒院的管理工作,平時不會理會這種小事,但今天是馬沃羅平安歸來的日子,又微妙的和聖經中的那個故事相似。
涉及到宗教,對於一個虔誠基督徒來說,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沒問題,湯姆。”
科爾夫人點了點頭,雷厲風行的立刻行動,先是找瑪莎等幾位護工了解情況,隨後再把能記事的孩子們叫到一起。
“你們誰拿走湯姆的鋼筆了?我已經有些思路,知曉情況的人最好乖乖主動告訴我,這是一次機會,也是我的耐心。”
作為孤兒院的主管人,科爾夫人氣勢不小,一皺眉便讓面前的這幫小蘿卜頭感到快要窒息。
有幾個孩子眼神閃爍,抓耳撓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比利,你來說說是怎麽回事。”
科爾夫人點了個名字。
“不,不是我,全都是艾利的主意,把湯姆的鋼筆換成了幾塊糖!”
比利戰戰兢兢,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比利,你這坨屎,糖你也是有份的!”
眼見自己被暴露了,艾利怒斥身邊的同伴。
“可你有兩塊,我只有半塊!”
面對身材肥胖的艾利,比利像個豆芽菜一般弱小,好在有科爾夫人在身邊,他並不害怕對方。
“你個混蛋……”
眼見兩人要繼續互相罵下去,科爾夫人連忙製止了這無意義的行為,並對參與此事的幾人都作出處罰。
“首先是向湯姆的道歉,其次是檢討書,每人一份。而你,艾利,要寫兩份。”
“最後,你們四個要共同打一份五英鎊的欠條,以補償湯姆的損失。”
“為什麽?”
艾利難以置信的問道。
“因為你的嘴和你的手,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教你說過髒話、偷東西,先生。”
科爾夫人瞪了他一眼,隨後便帶著旁聽的幾位護工離開了大廳。
護工們一邊走一邊笑,見識這樣的一場鬧劇可是在孤兒院上班才有的福利,她們同時也有些可惜。
“那孩子還是不明白一隻鋼筆的珍貴,居然只是拿它換了幾塊糖?”
“是啊,那可值足足五英鎊,相當於我大半個月的勞動。”
“那可不是,要是我家的孩子,估計比爾就得把他腿打斷了……”
為了讓大病初愈的孩子修養好,科爾夫人並未安排馬沃羅出席“指證大會”,所以他此刻正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看著一本雜書。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撲通”一聲,他的房門被撞開,艾利四人像是鬥牛場被惹毛的牛,怒氣衝衝的看著他。 “不經主人允許就打開房門,這可不太禮貌。”
馬沃羅姿勢未變,斜躺著看書。
“湯姆,你這個婊子養的,我看你是教訓還沒吃夠,居然敢告密!”
貧窮人家的孩子很早熟,也很擅長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科爾夫人讓你們來找我,就是為了罵我?這可跟我想的不一致,看來我需要再找夫人問問了。”
馬沃羅收起了書,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們。
“好,很好。”艾利怒極反笑。
“湯姆,這次是我們輸了,不過你別忘了,孤兒院很小,總有你不在這裡的一天。”
迫於科爾夫人的淫威,艾利四人最終還是給馬沃羅道了歉,他們的表情完全對不上自己的言語,嘴上說著“對不起”,可看著像是要把對方給生生吃下一般。
勉強道完歉後,幾個孩子迅速離開了。
對此,馬沃羅不怎麽在意。
一個成熟的靈魂怎麽會畏懼幾個小孩子的威脅?更何況他還擁有魔法。
“艾利·沃爾斯,比利·斯塔布斯,艾米·本森和丹尼斯·畢肖普。在我的記憶畫面中,你們可沒少讓小湯姆受罪,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放心,這只是個開始。”
“雖然是因為你們我才能鳩佔鵲巢,但可憐的小湯姆的仇,必須得報,怎麽說他也是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
伴隨著話語,馬沃羅腦海中孩子的畫面再次閃過,“四人組”的身影要麽出現一兩者,要麽具在。惡作劇、群毆、嘲弄、欺凌……這幫人可沒把湯姆當成孤兒院的同伴,而是一個出氣筒。
一個品學兼優、容貌出眾的出氣筒。
這些人雖說幾乎樣樣比不上湯姆,可將對方置於胯下,那種由心而發的成就感簡直讓他們發狂。
“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伏地魔居然有這樣的過往,看來他如此的討厭麻瓜不是沒有原因的。”
馬沃羅喃喃自語。
接下來,艾利等人的報復他沒等到,反而等來了開學日。
是的,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孤兒也是需要上學的。不列顛早在1870年就公布了《福斯特法案》,規定適齡兒童必須上小學,貧窮者則由政府和教區出錢。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學校的教學質量好壞不談,至少確實達到了適齡兒童都有學上的目的,即使是全世界經濟不景氣的“大蕭條”時期,也是如此。
馬沃羅只是休養了幾日,便被重新回到了學校,看見了艾利等人不懷好意的笑,他似乎知道這幫人準備幹什麽了。
教區公立小學距離孤兒院不遠,他在上學的路上,被艾利四人堵在了一處偏僻的巷子。
“湯姆,該為你打小報告的混蛋行為付出代價了,婊子養的。”
“還沒等我找上你們,就主動送上門來了,簡直就像尋找食物的流浪狗一樣,急不可耐。”
馬沃羅看著他們,用大拇指和中指輕輕打了個響指。
艾利一聽這話,前幾日被訓斥的心酸經歷再度出現怎眼前,他大怒,狠狠撞向對方。
“你個雜種,下賤貨!”
馬沃羅紋絲不動,艾利像是撞到了一塊硬邦邦的鐵疙瘩,一屁股摔倒地上。
“這是什麽?”
艾利和他身後的三人難以置信道。
“一點有趣的東西,不過你們放心,我敢保證下面一部分才是最好玩的。”
馬沃羅活動著手腕緩緩前進,比利三人落荒而逃,很沒義氣的將艾利一人扔在原地。
“看來你的跟班們也不是那麽在乎你。 ”
馬沃羅黑色的瞳子像是無底的深淵,那目光讓艾利覺得毛骨悚然。
胖小子覺得自己這次免不了被一頓胖揍,就像他之前乾過的,可沒想到結果比他想的好——對方是打了自己,可不過踹了自己幾腳。
這幾下算不上輕,但絕比不上他曾經做過的。
“今天就算你走運,我還得準時趕到教室。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膽敢再叫我湯姆,我下次一定把你的嘴巴撕爛。”
馬沃羅這樣說著,離開了巷子。
不是他天性善良,輕而易舉的原諒了曾經傷害過這具身體的人,而是他害怕做的更過,因小失大。
年輕的鄧布利多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說不準在他身上留下後手,暗中觀察著所發生的事情。
當然,這種可能性在歐洲動蕩的三十年代很小,卻依然有發生的可能性。
與之相反,馬沃羅是個很記仇的人,即使艾利幾人動手時主導這具年輕軀體的人不是他,他也記住了四人組。
他準備按照順序一一讓這些人感受痛苦,有時候,對人傷害更大的傷口不是來自肉體,而是精神。
馬沃羅手拿書本,呼吸著不列顛特色充斥白色顆粒的霧氣,在內心中自語:
“艾米·本森恐高,丹尼斯·畢肖普怕黑,比利·斯塔布斯很關心自己養的兔子,至於艾利·沃爾斯,他的目光常常停留在一個女孩身上……”
“嗯,阿爾娃·多米尼克,大我一級的那個女生,這下子真的有意思了。”
“就從那個女孩開始吧。”